谢云川第二日醒来时,见着赵如意已经坐在桌边了。他换过了一身玄衣,正把玩着鹿妖的那只罗盘。
那衣裳不算特别合身,石青色的腰带一束,更显得他腰间空空落落的,整个人瘦得厉害。
谢云川一眼认出,他换上了自己昨日从妖市买来的衣裳。因寻不到机会给赵如意,那衣裳被他搁在一旁了,也不知赵宗主怎么翻出来穿上的。
“赵宗主,这衣裳……”
赵如意抬眸看他一眼,说:“我那件外衣沾了血,正好瞧见屋里有件新的,就换上了。这应该是客栈老板准备的吧?”
“啊……”谢云川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是吧。”
赵如意听了这话,竟是笑了一下。
谢云川这才知他是故意的。只是也不好点破了,只能问道:“那罗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确实能寻些宝物,不过用处不大。”赵如意说着,将罗盘抛给了谢云川,说,“你先拿着吧,等过几日进了蜃楼,说不定能换些东西。”
这是定要他一起进蜃楼了?赵如意自说自话的本领也是一绝,谢云川无法反驳,只能将那罗盘收下了。
吃过早饭后,赵如意闲着无事,准备去街上逛逛。
谢云川本想劝他好好养伤的,但想着肯定劝不住,也就作罢了。赵如意伤愈前不能动用灵力,谢云川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只能一路跟着了。
俩人下了楼梯,见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厅堂里,正谈论着昨夜发生的事。
“听说了吗?三楼的那只云雀不见了。”
“嗤,肯定是半夜开了窗子。”
“宵禁之后还敢开窗,不要命了吗?”
“说起来,我昨夜听见了……”
那客栈老板当然也在。他前几日总爱打探谢云川的事,如今赵如意醒了,他倒安分了许多,只说了句:“客人慢走。”
赵如意上了街后,沿着西市的店铺一间间逛过去。他财大气粗,虽然为了隐藏身份不好挥金如土,但也买了不少东西。
谢云川粗粗扫过,见都是一些天材地宝、炼器材料,想到赵如意曾说过要炼一柄剑的,倒也不足为奇了。
一柄能杀他的剑……也不知是何模样?
谢云川稍微走了一下神,就见赵如意手上又多了一堆东西。他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提醒道:“赵宗主,再这么买下去,我们恐怕会引人注目了。”
“知道了,”赵如意好生惋惜,“再买最后一样。”
他说着看了看谢云川:“要不要送你一柄剑?”
谢云川记起昨天夜里的那番对话,当即道:“不用了。”
魔门宗主赠的剑,他怎么敢用?
他拒绝得很是生硬,赵如意倒没生气,只是“哦”了一声,说:“你以后可别后悔。”
说完又继续逛铺子了。
赵如意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枚古朴的玉牌,玉质温润、纯白无暇。
谢云川一见这玉牌就愣住了:“赵宗主,这是……”
赵如意晃了晃手中玉牌,道:“我瞧着像是玄门的物件,留在这儿恐生事端,反正你也不要我送的东西,还是毁了吧。”
说罢,右手轻轻一攥,那玉牌就消失不见了。
谢云川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看着赵如意转过身,留了一个背影给他。
谢云川跟了几步,又陡然觉得不对劲。他伸手往怀里一探,果然摸到了那枚玉牌。
玉牌上归云剑派的气息已被他亲手抹去了,不过……
他低头看了一阵,将这玉牌仔细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