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高海臻这副模样,印象里的她对一切事情都那么漠然。
可现在冰冷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让他得以看见那副盔甲里,其实也只是一个脆弱的女人而已。
钟临琛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竟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安慰她。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点什么。
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下,钟临琛慢慢走上前,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察觉到,高海臻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但很快,她便放下戒备,倚靠在他的肩膀。
这一刻,钟临琛心中泛起缕缕欣喜。
他不懂这种欣喜源自于哪,是为他用爱俘获高海臻的计划有了进展,还是为她愿意让自己走进她的内心?
或许是前者,也或许是后者。
钟临琛自己也辨不明。
他知道,她的话或许真假真假参半。
比如自己从未查到她舅舅的信息。
比如,她在那一晚很久才回消息。
比如那通电话里,引人遐想的声音。
但钟临琛已无暇去想这些,他歪了歪脑袋,让散发着依兰花香的发丝,埋在脖颈里。
让所有的漏洞,自动圆上逻辑。
会议室的透明玻璃,将两人拥抱的身影清清楚楚展示在钟明诀眼前。
他知道自己该转身离开,也知道高海臻本就对自己虚情假意,更知道这个拥抱是她对付钟临琛的手段而已。
但他的理智,仍在被这个拥抱消磨。
让他想冲过去,带她走,
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车里,家里,或是任何密闭的空间里。
听她伏在耳边,说她喜欢自己,说她是他的唯一。
尽管,钟明诀不承认这件事情。
但那一刻,谎言的甜蜜总是能让人忘记现实,忘记他不是任何人的唯一,忘记他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可连接的轨迹。
时间像流动的水银,缓慢而凝滞。
让钟明诀思考的每分每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对高海臻来说,也一样。
柔软的西装布料虽然靠得很舒适,但钟临琛没他哥身材练得好,还是有点硌人。
见时机差不多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正要离开他的怀抱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她眯了眯眼,正要看清那人的身份时,却见对方转过了身。
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空荡的走廊,闪烁的红光,记录了男人的仓皇。
“谢谢你,临琛。”
高海臻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柔声喊出,钟临琛眼神微动,“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我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就这么贸然地问了出来。”
“没事,这些也都过去了,”高海臻嘴角强扯出一个笑,“就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看她这样强颜欢笑,钟临琛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记得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好吗?”
高海臻望着他,那双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
她知道他信了,也知道他没全信。
但不管信几分,钟临琛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从南方回来后,他的一系列举动高海臻不是看不明白。
他想利用爱来捆绑她,让自己即便做不成钟夫人,也心甘情愿为他助力。
高海臻不想玩什么你来我往的爱情游戏,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陪他玩。
一旦钟临琛在这段交易里感觉到失衡,依他的脾性大概率会选择抽离。
风险规避,是每个商人必学的课题。
所以为了捆住他,高海臻交出了自己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