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个鬼话,狗还能摆弄那手机啊。”
“狗当然不能玩手机,”她笑得灿烂,“但能逗人开心。”
“你这怎么刚吃完饭就躺床上,小心你那个胃不消化。”
高海臻又平躺了过去,“您这床太舒服了,我就想躺着。”
“再怎么舒服也是个木板床,能舒服到哪里去。我说你这是去打仗了还是挖煤了,一来就躺着,吃完了饭也躺着。”杨奶奶一脸嫌弃。
“跟打仗也差不多了。”高海臻说。
脑力战争怎么不算打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当特务呢。”
“诶,您还真别说,我的工作就跟特务差不多。”
杨奶奶笑了声,“行行行,你是特务,特务你就好好睡觉吧,我先去洗碗了。”
高海臻应了一声,房间的门便被关上。
她躺在床上,却没有闭眼。
枕头上传来雪花膏的香气,有点腻,
却意外地安神,
让她这过度使用了一个星期的大脑,稍稍好过了些。
算算时间,这是高海臻第三次在杨奶奶这过元旦。
以往钟士承都会让她去钟宅过节,但她实在吃不惯那里的口味,而且还要大老远的跑去一个酒庄。
她不喜欢折腾,也不喜欢看戏,更不喜欢演戏。
她喜欢清净。
所以,躺在了这里。
杨奶奶不会问她为什么会过来,而她也不会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店里过节。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她不会探听别人的秘密,也不会分享自己的秘密。
秘密为什么叫秘密,因为不能说出口,所以才叫秘密。
想着想着,高海臻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母亲的身影出现。
她穿着一条颜色艳丽的裙子,脖颈间戴着一条银月项链。
她很漂亮,穿了裙子后像仙女一样。
高海臻喜欢看她穿裙子,很多人都喜欢看她穿裙子。
只是每次她一穿起裙子,便会一整天都不见踪影。
趁着这个时候,高海臻就会偷偷穿她的裙子和高跟鞋。
可惜,她穿不出来它的美丽,
看着镜子里的女孩,她总是会烦恼,
为什么自己没有生得母亲那样漂亮。
尽管她们有三分相似,可到底还是有七分不同。
高海臻小时候问过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说,这是秘密。
后来,高海臻知晓了这个秘密。
从此以后,她便学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朦朦胧胧间,母亲的身影消失不见。
高海臻睁开了眼,几片月光从窗上灰尘中过滤。
掺了灰的月光,不柔和,也不凄凉,很稀松平常。
精神恢复了些,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堪堪过了十分钟。
撑着手臂起身,高海臻靠坐在床头,摩挲着脖颈间的银月项链,感受着月亮边缘不规则的弧度。
上次有母亲的梦,还是在几个月以前。
她去世太久,几乎都快淡出了她的世界。
不过这个频率对她来说刚好,
不至于让她忘记,也不至于干扰她的生活轨迹。
毕竟母亲的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在告诉她,
告诉她正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