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李三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烟抽了一根,又点了一根,两根烟屁股被他踩在脚底下,碾得扁扁的。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脚踝交叉着搭在一起,脚底朝着外面,鞋底上沾着矿区的泥和碎石子。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着前面那些集装箱,看着那些铁皮上的锈迹。
看着天窗里黑洞洞的窟窿。
烟叼在嘴里,一明一灭的,有时候吸一口,有时候不吸,就让它那么燃着。
王宁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屁股一直没坐踏实。
他一会儿往前挪,一会儿往后靠,一会儿站起来看看远处,一会儿又坐下去。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敲得越来越快。
敲了一会儿又停下来。
他的眼睛一直往李三脸上瞟,瞟一眼,又收回去。
过一会儿又瞟一眼。
那鸡头坐在对面,靠着集装箱的墙根,一条腿翘着,手里抓着手机。
他的眼睛也时不时往李三那边看一眼。
但看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看一个在台上唱戏的,戏快唱完了,看你怎么收场。
十分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没那么耐等。
那鸡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59变成00。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点了一下短信那个图标,里面只有几条旧信息。
最上面一条还是运营商发的垃圾短信。
他又点了一下转账那个页面,刷新了一下,页面转了两圈,还是刚才那个数额,一分钱都没多。
显然十分钟过去了。
李三口中的一千万并没有到账。
那鸡头对着手下的人笑了起来。
“看见没?”
他把手机屏幕朝着那几个手下晃了晃。
上面那点转账的数额在昏暗中亮着,明明白白。
“这年头谁会花这么多钱找女人呢?”
他的笑不大,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他的嘴角往上扯着,露出那口黄牙。
几个手下也是瞬间笑了起来。
那个矮个子的先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嘴里说着我就说嘛之类的话。
那个高个子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的,在那些集装箱之间回荡,听着格外刺耳。
那个拿钥匙的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把钥匙串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
转得哗啦哗啦响。
都觉得自己老大说的对。
那个一开始有些相信的小弟,还因为自己被唬住而感到尴尬。
他站在最后面,脸上的笑僵着。
不是真笑,就是跟着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