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把胳膊往前伸去。
然后把肩膀前后转了两圈,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的膝盖弯了两下,像在压腿,又像在试弹跳。
他活动的时候,那身歪扭的作战服跟着动,护甲晃得更歪了。
他弯腰的时候,腰带往下滑了一截。
他赶紧用手提了一下,把带子重新勒紧。
我看着是一阵的不放心。
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一会悄悄跟着,起一个兜底的作用吧……
于是我们便是再次等待时间。
黑水宿舍的人不少。
从我们这个角度,能听到里面打牌的声音。
从门缝里还能看到几个人的身影。
一个胖子的身影从门缝里晃过去,又晃回来。
还有一个人坐在床边,两条腿悬着,脚一晃一晃的。
如果我们直接带人冲进去。
肯定是有伤亡的。
何况对方有枪。
那些枪就放在宿舍里,靠在床边,或者挂在墙上。
我们在外面看得清楚,靠门那张床边就倚着一把步枪,枪管朝上。
木头枪托在床腿上磕着。
我们这些人手里只有石头和铁管,对上枪,那就是送死。
所以我们想要鸠占鹊巢。
就得选择这种逐渐渗透的方法。
一个一个的引出来,一个一个处理掉。
让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
让他们的警惕越来越低。
等到里面空了,或者剩下的人不构成威胁了,我们再一拥而入。
这叫温水煮青蛙。
等青蛙反应过来,锅盖已经盖上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张伟越来越紧张。
因为一想到自己要干嘛,本就紧张。
这个时间一拉长的话,紧张便是持续的。
就像一根弦被拉满了,不松也不射。
就那么绷着。
时间越久,弦就越颤,越容易断。
他蹲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但眼睛每隔几秒就眨一下,眨得越来越快。
所以人体就会出现不良的生理反应。
他现在整个人冒汗。
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一颗一颗的。
大的有黄豆那么大,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草叶上,把草叶压得弯了一下。
他的额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脑门上,乱糟糟的,一绺一绺的。
他的后背也湿了,作战服的料子贴在背上,透出一片深色的印子,从肩胛骨一直洇到腰。
他的手心全是汗,石头攥在手里滑腻腻的。
他不得不换了好几次握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