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西金矿位置。
我们一直在机械地干活。
弯腰,抱起石头,直起身,走几步,丢进筐里。
再弯腰,再抱起,再直起,再走几步,再丢进去。
这个动作重复了几百遍,胳膊酸了,腰也僵了。
手掌被石头硌得发红。
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矿石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灰点。
周围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和汗味。
呼吸的时候嗓子眼发干,像是吞了一把砂纸。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动。
不在石头上,不在筐里,不在自己的手上。
我的余光一直在扫,扫着远处那些扛枪的大兵,扫着他们踱步的路线,扫着岗亭的位置。
扫着宿舍方向那栋低矮的平房。
我在等,等一个时间点。
旁边的三个汉子也在干活。
分别叫张伟,赵小虎,李百天。
张伟是个矮壮的汉子,脸黑,胳膊粗。
手背上全是老茧。
赵小虎年轻些,二十出头,瘦长脸,眼睛很亮。
干活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
李百天年纪最大,三十来岁,脸上有风霜的痕迹,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他干活的动作最稳,不快不慢。
像是真的在专心干活。
但他们的余光也在动,和我一样,扫着同一个方向。
太阳在头顶慢慢爬。
从东边升到了正上方,又从正上方往西边偏。
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开始变长。
装卸区的人来来往往,推车的,搬石头的,还有分拣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这四个人的异常。
或者说。
也没有人在意。
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下。
迎来了第一个大换岗时间。
我的余光一直盯着东边那个岗亭。
那是离装卸区最近的一个哨位,一个瘦高的大兵在那里站了一上午。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一会靠左腿,一会靠右腿,一会把枪换到另一个肩膀上,一看就是站累了。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营地的方向。
不耐烦的跺着脚。
随后。
从营地那边走来了三个大兵。
他们走得不快,步子懒散,枪扛在肩上,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还打了个哈欠,手在嘴上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