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进屋内,一种浓稠的霉味掺和着说不清的腐烂老人味道,向他迎面扑鼻而来。
……一张古老的炕床,陈立在墙脚边上,墙面上贴满了陈旧的报纸。
四墙旮旯摆放了几只……褪去了漆皮的挂衣柜和低柜,还有几只乌漆麻黑的樟木箱,橱柜有的铰链早已经脱落,半开半闭的硬卡在柜横档上……
床面上褪色的花格厚棉絮,上面补了又补,到处是颜色各异的碎布片……上面的灰尘凝积成斑,像极了一张花豹皮,观之就如几百年未曾洗过。
被面里躺了个像骷髅一样的女性老人,脸颊上皱纹满面,瘦成了皮包骨头。
床下一只陈旧的木盆,里面的清水已经改变了颜色,变得是那样的污秽不堪。
一条黄斑点点的麻布毛巾飘浮在水里,一看就清楚明了,郭庆伟刚刚给老伴擦抹过身体。
这种凄惨的场景,使他刚刚强忍住的泪水,犹如喷泉狂涌,哗哗的往下直流……。
“好孩子快出去,房里面脏?”
郭庆伟还在依依不舍的,看着床上和他同甘共苦……同病相怜相濡以沫的老伴。
郭大婶眼尖现了他,连忙开口声提醒,说得是有气无力,却令人产生了万般的同情和怜悯。
听上去是那么的揪心,就好似做了丑事被人现了一样。
“马镇长您…您…您怎么进来了,我这就出去陪你拉话。”
郭庆伟惊慌失措的阻止,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老伴这种囧样。
马云波并没有听他的话,来到她床边轻轻的跪了下来,抓住她枯皱的老手,轻轻的摩挲着自己英俊的脸颊,脸上生出了痉挛般钻心剜骨之痛。
没有什么好避嫌的,谁都有老去的一天,这就是一个伟大慈祥的母亲。
“大婶您受苦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一个罪人。
如果您不嫌弃,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干儿子。
以后我不管走多远,哪怕浪迹天涯海角,请千万莫要忘记,您还有我这样一个干儿子。
您无惧病魔缠身,只要勇敢的面对。
等到把这些工艺品售卖出去以后,我就请人把您弄去医院……进行深度治疗。
……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明天死去,我们都可以坦然面对,最起码我们曾经都努力过。”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冲动之下……舐犊之情脱口而出。
“好孩子,谢…谢…谢谢您了。
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也不想拖累你,认干儿子那就算了……即使现在死去,我终于死能瞑目。
快出去吧,这里的空气很不新鲜,相信你这些话会让我含笑九泉的?”
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说完之后不再吭声,微微的闭起双眼,一滴老泪由眼角滚落。
马云波见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了纸巾,为她去擦抹干净。
“郭大叔马镇长,快出来吃午饭吧,饭菜都已经全部烧好了啦?”
颜馨翠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郭庆伟望了老伴一眼,硬是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向着门外客厅里走去……在起身的那一瞬间,马云波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钞票,偷偷的塞到了床铺下面……。
好几个荤菜,外加几个蔬菜,整整齐齐摆满了一桌。
回到明间大厅,他趁着空隙,去水龙头洗干抹净了手和脸上的污渍……
杭清蓉也已经返转回来,墙旮旯里码了一堆礼品,郭庆伟看了一眼没有吭声。
十万元人民币都接受了,这点礼品却又算什么……小恩小惠谢于嘴,大恩大德谢于心!!!
有一点马云波意外的现,她竟然做得非常细腻,竟然把他的笔记本电脑,连同礼品一同取了过来。
五个人随便坐下来大快朵颐,这次他是和郭庆伟坐在一边……李霞和颜馨翠坐在一起;杭清蓉独自坐在一旁。
桌面上放满了荤素两菜,正宗的北方土特产,香气四溢四处扩散,引得人食欲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