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母愁苦道,“张姐,我也不瞒你,是这么回事。”她把于月莺的事说了,还说是贺大富自个从于的老家给带回来的。
她原本还以为两人没戏了,这才找张婆子说的……
反正,就是这事她不知情。
张婆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这不是耍着人玩吗。”
小慧也姓张,是她本家呢。
这不是让她难做吗。
“张姐,对不住啊。”
张婆子气呼呼的走了。
西北,某处偏僻农场。
才十月的天,这边就刮起了寒风,听农场的工人说,到了十一月,这边就会下雪了,要是不早做准备,只怕到时候会冻死人。
大根是农场的挤奶工人,这会他正提着几样东西往下放到农场的黑五类住的茅草屋走去。
邮递员送来了寄给小郭的包裹,这包裹在农场放了好几天了,里头的东西被翻了个遍,糖果这一类的东西农场收走了一大半,那旧棉衣倒是没动。
邮局那边的同志交待过,一定要送到小郭的手上,像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
拖拖拉拉好几天,农场负责人总算是愿意把包裹交出来了。
到了地方。
大根看着小郭住的地方,面露疑惑,这屋顶都被风吹漏了一处,小郭怎么不补补?
万一下雨下雪,这晚上只怕得冻病。
“小郭,小郭?”
大根见没人应,赶紧推开茅草屋的门进去了。
只见小郭躺在铺着草堆的木板床上,脸色红得很,嘴唇干裂,这是烧糊涂了吧。
大根赶紧把东西放下,拧在自己带的水壶,给小郭嘴里灌水。
小郭像是渴狠了,咕噜咕噜的把水咽了进去。
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
“小郭,你家里人给你寄包裹,”大根把包裹拆开,把那件旧棉衣拿了出来,盖在小郭的身上,“这包裹里头还有信呢,小郭,你可别死啊。”
小郭脑子烧糊涂了,半天才明白大根说的话。
家里人给他寄东西了?
还寄信了?
得敏不是要跟他离婚吗?他已经签字寄回去了,难道她又反悔了吗?
小郭下放到农场的时候,心里惦记着妻女,心里还有念想,愿意改造,想活。等接到杜得敏的离婚协议,他整个人像是没了魂,到底还是变成了这样。
他之前还心存妄念,觉得得敏跟他是自由恋爱,是有感情的,可万万没想到,感情这东西到底抵不过现实。
农场的活又重又累,小郭本来就是个读书人,以前没干过这样的重活,加上这边冷得很,一段时间下来,人就病了。
再加上家庭的打击,这又添了心病,迟迟未好。
前两天西北农场又降了温,只有几度,夜里又寒又冷。
几翻下来,小郭身子骨受不住,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要不是大根今天过来,等过几天,只怕这世上就少一个叫小郭的人了。
小郭喝了水,被大根扶着坐了起来。
“这是你包裹里的糖,就剩五颗了,”大根剥下一颗塞到了小郭的嘴里,这糖是好东西,补身子。
糖一入嘴里,就有了甜味。
小郭看着旧棉衣,看着糖果,眼睛泛酸,“大根哥,你帮我拿信拿过来。”
大根把信递给他。
小郭看到了寄信人,郭文秀,他闺女。
他这会鼻子也开始发酸了。
信是被拆过的,小郭拿出信,看了起来。
很普通的一封信,第一行就是爸,我想你了,后面写了一堆的小事。小郭却从这字里行间读出了关心。
他还有女儿,他不能死。
他得活。
剩下的四个糖果,小郭拿了两颗给了大根,“我这边没什么好东西。”
大根摆摆手,“你病着,你留着自己吃。”又低声说,“我明天再过来看你,你身子骨不好,等我挤了奶,给你带一些过来。”
说完不等小郭回答,他就走了。
小郭把信翻来覆去的读了五遍,他扶着床板要起来,准备先生火,让屋里暖起来……这旧棉衣衣领的地方怪扎人的,小郭伸手整理,刚摸上去,就发现了这触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