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袁全海制造事故呢?”有人问。
夏正回道:“也许只要查明这个原因,就能揪出凶手的身份。这个人应该和这家科技公司的利益有交集,或是竞争关系。”
“如果说这是一场手段肮脏的商战,又何必对袁全海见死不救?折了一条人命,这案子的性质可就上升了。”
江进终于开口:“袁全海的命、厂房事故,在这个人眼里应该是‘鱼与熊掌’,他要兼得。但哪个才是主菜,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几人一同沉默下来。
江进吸了口气,继续说:“李成辛案和袁全海案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一个是精心布局,亲自动手,另一个则是借刀杀人,杀人之后再选择见死不救。这两种手法直接反映了凶手在做这两个案子时心态和心思是不一样的。”
许知砚快速在纸上划拉了几笔,说:“李成辛的刀伤没有致命,袁全海的死却在计算之内。看来在这个人心里,袁全海比较‘该死’,李成辛还可以留一口气。而且一个是刀伤,另一个是中毒身亡。不过有一点我还是不太理解……”
夏正问:“哪一点?”
许知砚说:“如果凶手一早就想好见死不救,又何必大半夜还去现场一趟呢?他完全可以在家睡觉啊,这一路上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看见,或是被监控拍到吗?要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只有‘不出现’才是最完美的。袁全海的手机里虽然有和他的通话记录,可那个电话卡并没有实名,就算不当场拿走也很难查到他的身份,只能根据塔台定位锁定一个信号范围。哦,除非手机里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他必须去一趟。”
几秒的沉默,江进缓慢说了这样一句:“比起手机,到现场亲眼确认袁全海的死,对他更重要。”
……
小组会议结束没多久,江进的手机里就进来一条微信,来自戚沨。
江进将电话拨了回去,此时的戚沨刚回家不久。
看到来电,戚沨将声音调小,和任雅馨交代了两句,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卧室合上门。
“喂,你信息里说有线索,是什么?”江进迫不及待地问。
戚沨在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窗户,视线落在摇晃的树枝上:“漫画公司的主编叶晋辉,前两天晚上找我咨询一个新人漫画作者的创意,还发了几张手稿给我看……”
戚沨很快将来龙去脉描述了一遍,江进在电话那头安静得出奇,可戚沨却能从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中,品出那细微的情绪起伏。
直到道出所有,戚沨说:“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大张旗鼓去查,这个‘抽丝’绝对不是凶手。可他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些信息的,这才是最耐人寻味的点。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抽丝’认识凶手,但凶手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作品’交给‘抽丝呢?’至于另外一种,就是局里有鬼。”
半晌过去,江进终于找回语言:“知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戚沨声音不高,注视着这时停在树梢上的麻雀,说:“不知道,我也不方便问。要查出这个人不能打草惊蛇,漫画公司里肯定有合同和他的身份信息,但要拿到并不容易。不过有一点,就是每周三他们公司都会开一次选题审核会,会后编辑会和自己的作者聊修改意见,或是视频或是电话。我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直都是邮箱。除非这个‘抽丝’比我还特殊,否则叶晋辉的通讯记录里一定能找到他。”
第140章第一百三十九章“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此时的江进正在研究“抽丝”的几张手稿。
李成辛的案发现场他已经倒背如流,哪怕是与案件没有直接关联的线索,比如包厢里窗帘的颜色、材质都能脱口而出。
不得不说,单看“抽丝”的笔触得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哪怕是这样“断章取义”的几张纸也能令人身临其境。
但“抽丝”描绘的细节和真实现场有很大出入,有几个细微的地方甚至是矛盾的。
看到这里,江进十分认同戚沨的观点:“抽丝”不是凶手,更没有去过现场。
再进一步讲,“抽丝”并没有凶手那样的“素养”。
但作为漫画来说,这样的水平已经足够了。读者们同样没有杀人经验,不具备犯罪思维,自然看不出来这里面的漏洞。
很快,调查“抽丝”身份的任务就落在许知砚手里,许知砚先是联系技术,又向通信部门调取叶晋辉近日的联络记录,在里面找到一个实名为廖泉的男人。
廖泉并不是漫画公司的员工,但他每次和叶晋辉的通话时间都超过十分钟,按照戚沨的说法,大概率是叶晋辉签的漫画作者。
而近来叶晋辉最上心的就是“抽丝”,叶晋辉还在这个人身上压了宝,赌他会一炮而红。
再说“抽丝”,此人的网络记录并不难查,他不仅经常“翻墙”,而且逛的大多是兜售真实案件细节内幕的暗网,上面全是重口味照片。
“抽丝”不仅入了会员,他的信用卡上还有几笔额外的消费记录,显然是通过这个平台购买了一些“素材”。
然而线索到这里就断开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出卖李成辛案细节的人,也是这个网站的会员。这么巧,他兜售的东西被“抽丝”选中。
许知砚问:“江哥,要不要请这个‘抽丝’回来聊聊?”
“不。”江进醒过神,随即说,“就算走到那步,要先聊的也是这个叶晋辉。”
“哦,你想知道他手里还没有其他稿子,通过他的配合再去挖‘抽丝’知道的其他东西?”
“听那意思,虽然在选题会上被挑了几处毛病,但这几张手稿的整体评价还算不错,只要他能圆上完整的故事逻辑。我估计这个‘抽丝’还会再去暗网上追加价格,进一步购买案件相关的其它细节……”
……
转眼,到了任雅珍出看守所的日子。
这个时间比预计的要提前,任雅馨说要过去接人,却被戚沨劝阻。
戚沨一早就办了手续,还送了一套干净衣服进去,直到任雅珍换上新衣服出来,隔着一段距离看到是戚沨,便低下头。
戚沨说话,任雅珍也只是“嗯”。
戚沨自然清楚任雅珍的心态,上了车才说:“小姨,咱们先不回家,先和和我一起去外面吃顿饭,然后再回家踏踏实实睡个觉。”
任雅珍又是一声“嗯”,一路上都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戚沨话也不多,只捡重要的交代了几句,比如这次虽然留了案底,但是对生活,对亲情关系,对戚沨的工作都不会造成实质影响,算是宽了任雅珍的心。
任雅珍总算说了三个字:“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