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辛都快不行了,你看着我们干嘛?”
戚沨又回过身看向倒在血泊之中的李成辛,他的脸没有丝毫血色,嘴里也在淌血,头歪向一边,仿佛已经死去。
“滴滴滴。”
下一秒,闹钟作响。
戚沨醒了。
这个梦可真长,她觉得自己刚合眼,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早上?
七点半刚过,任雅馨也醒了。
戚沨照例询问任雅馨前一晚起夜的次数,任雅馨回道:“还是老样子,三、四次吧。”
戚沨叫了早餐,又叮嘱任雅馨一定要按时吃药,八点多便出了门。
直到在心理咨询室前台登记时,助手前来迎接,说宋昕已经到了,戚沨可以随时进去。
第二次咨询,戚沨看上去更为放松。
助手端进来一壶茶,宋昕观察着戚沨的脸色,问:“精神状态还行,但脸色不太好,焦虑又犯了?”
戚沨没提李成辛的事,只说:“一直在做梦,睡不踏实。”
宋昕低头翻看着记录,嘴里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还是要尽可能让身体多活动一下,不要将精力都集中在大脑。白天想得多,晚上它要处理的信息就多,肯定会影响你第二天的状态。”
戚沨没接茬儿。
宋昕见她沉默,又抬头看过来,却见戚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宋昕笑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戚沨说,“你刚才的话和语气,我以前也这样对别人说过。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懂心理,如今调换身份,变成受助者,感觉有点奇妙。”
宋昕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我非常尊敬的一位老师,在我们眼里他一项是无所不能的强人,谁有心事都可以跟他吐露,他非常轻松地就能点出要害,为我们指点迷津。直到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他也有需要求助的时候……”
宋昕又对上戚沨的视线:“你原来扮演的角色一直都是为受害人和家属解决问题的,现在你也遇到了问题,也需要他人的帮助。但其实这很正常,没有人能做到绝对超然,人与人之间就应该是互助的关系。”
“能做你的老师一定专业过硬,我可不敢比。”戚沨笑了笑,又问,“那你呢,你有过需要他人帮助的时候吗?哦,倒不一定是以受助者的身份。”
宋昕接道:“当然,就好像我那个助手,他不止效率高而且记性好,任何我需要提醒的事他都能立刻告诉我。要是没有他做辅助,我这些工作要乱成一团了。”
闲聊时间转瞬即过,宋昕拿出一个沙漏放在桌上,说:“这个沙漏是四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就进入答疑、总结,可以帮你更系统地了解自身的问题。”
“好,开始吧。”戚沨收了笑,身体也直了几分。
宋昕迅速进入主题:“能不能具体谈一下你昨晚的梦,如果你还记得内容?你认为昨晚那场梦,是否和你之前所述的情况有关,是白天里生出的焦虑对于晚上梦境的一种折射呢?”——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130章第一百二十九章“催眠当然相对可靠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戚沨重复着这几个字,进而说道,“或许是吧。昨晚的梦就像是我之前经历的一次重现,但又不一样。我在梦里有自主意识,我可以选择走向,甚至能还原出我在真实经历时忽略掉的细节。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感觉我可以‘控梦’,但对于那些细节我表示怀疑。既然我在真实经历时对那些细节都没有记忆,为什么它们会在梦里出现,我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戚沨没有说出口,但她略带困惑和自我怀疑的情绪,以及冷静的描述,并不难令人猜到后面的内容。
宋昕问:“你指的是妄想?”
戚沨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我真不希望我的担忧是真的。”
这句话听上去很无奈,也透出一股沉重。
普通人患上妄想症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何况她是警察,还是刑警。
“你去看过专科医生吗?”宋昕又问。
戚沨摇头:“在出现明确指向和证据之前,我不能去。挂专科会留下记录,即便结果是乐观的,我也很难解释清楚。而且现在很多人视法律为无物,随便开盒他人隐私。你也看到了,之前网络上对我的非议,我敢说只要我出现在精神科的门口,不出半天就会被人‘游街示众’。我个人当然不希望被影响,往大了说,这还会影响春城市局的形象。”
似乎一旦当了警察,就不只是一个“人”,不只具备“人”的属性,还肩负着维护光辉职业形象的责任。
同样一件事,普通人去做不会有人说,但作为警务人员就会被人放大每一寸角落逐帧分析解读。
就是因为在大家眼里,警察就“应该”是这样,你跳出了“应该”,那一定是你的问题,你不够格。
宋昕说道:“妄想症是一个相对复杂,需要长时间诊断,再结合一些列专科检查,才能下判断的心理病。我只是心理咨询师,没有资格去诊断。我只能说就目前我和你对话的这些内容,你不像是我接触的那种妄想症患者。他们的叙述都比较‘语无伦次’,逻辑也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前一秒还侃侃而谈,下一秒就会冒出一些‘疯话’。这样说是有点绝对,但是有这个病的人大部分智商都不会太高,因为这个病的表现之一就是自我认知低下。而少有的高智商群体一旦患有这个病,也会因此出现一些违背常理的行为,简单来说就是认知功能失调,或许会将一件非常普通的事解读成某种威胁。”
宋昕的解释只是一个笼统的范围,而笼统的描述往往会被一些容易疑神疑鬼的人对号入座。
宋昕问:“你有没有感觉到有谁在故意针对你,想要害你?”
戚沨摇头,随即又道:“在那次网络暴力出现之前,我从来不会这样想。”
“那么现在呢?”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我开始认同那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我会更小心自己的言行。”
“你的情况是因为你曾经真实遭遇过,你会担心是一种很自然的心理投射。而刚才咱们所说的妄想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是‘无中生有’。也就是说,如果生活里没有人故意搞针对,你却总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戚沨接道:“那我倒没有,我从来不会那样想,也没那个时间。”
“好。”宋昕点头,“那再说回你昨晚的梦,方不方便更具体透露一些内容?”
戚沨沉默片刻,并垂下目光。
宋昕见状,看过来又道:“如果为难或是不记得,不要紧,咱们可以换个例子,你可以说说以前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