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南撞进他眼睛里的时候看见了平静的疯狂,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一种趋于边缘的疯狂。
“陈先生当初对贵太太做的事大约很过分,所以干脆放她自由好了。”
李小文也点头附和:“南南说的是,陈先生不要强求。”
“可是……”
“没有她,我就像死了一样呢。”
陈仲尧勾勾唇角,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身落拓之气,连维持着的笑都勉强。
席间一片沉默
他复又低头笑着问李小文:“李先生,明天还有没有空?”
“我想约你出来喝茶。”
“北京人不爱喝茶。”苏昕南终究是看不下去,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她说:“我去一趟厕所。”
逃到厕所她才勉强能大口呼吸,往事如同厚重的布,一层一层向他压来,苏昕南对着镜子洗了一把脸定下心神。
她不知道陈仲尧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四年里,她无数次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了过去的黑暗,但现在好像又重来。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刚出门就被一双手拽住了胳膊。
有人把她拉到了卫生室的隔间里,放着拖把的地砖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陈仲尧阴沉的脸。
苏昕南被他抓着胳膊免不了挣扎,但後者只是微微动手就把她压住,毫无活动空间可言。
陈仲尧的香水味缠着她,气息也喷在她耳旁,他声音压着怒气:“苏昕南!”
“苏昕南。”
陈仲尧没说话,他只是一遍一遍叫着苏昕南的名字。
“苏昕南。”
一遍比一遍软,一遍又比一遍低。
“你离开我四年,我们没有离婚你就嫁人?”
他皱着眉头压在苏昕南耳旁说:“他哪点比我好?”
苏昕南用劲去撞他,还大喊:“你干什麽?你到底想干什麽?”
陈仲尧一愣,手微微松了点劲,苏昕南一把挣脱开这个屈辱的姿势转过来背靠着隔板逼视着陈仲尧。
陈仲尧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惨笑着说:“别这麽看我,你以前也这样。”
说完要去拉她的手。
苏昕南一把甩开,力气大到胳膊撞到了隔板上,巨大的一声咚传来。
陈仲尧低头调整表情,但下一秒听见苏昕南的话,终于绷不住所有的僞装。
苏昕南问:“你怎麽抽烟了?”
陈仲尧垂眸笑着,浑身的阴郁坚硬和冷漠在那一刻变成飞灰,他眼睛里混杂着太多的痛苦,仿佛一个永远堕入无间地狱的人。
“你说呢?”
商海里他总是下意识地打弯弯绕,总是带着怀疑看待所有,连个真心都没有。
“我怎麽舍得你嫁人。”陈仲尧去拉她的手:“你不喜欢我,也得。。。。。。喜欢个配得上你的人吧?”
“你又是以什麽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苏昕南拉开他的手问。
陈仲尧离得太近了,他低声说话的音也太清晰:“你丈夫喝多了,他今晚应该醒不过来了,晚上去我那里行不行?”
苏昕南听见他的请求觉得简直荒唐可笑,眼睛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陈先生,以你的身份和样貌,香港那麽多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好的,为什麽是我———。”
“陈太太,苏昕南,你是我明媒正娶,刊登报纸,大状公正过的太太。”陈仲尧打断她的话。
“我不允许你……”
陈仲尧溢出来的痛苦经年累月,他看着眼前这的女人,往事一幕幕再一次把他框住。
不止他一个人。
苏昕南用了这个名号五年,但却好像前生。
恍惚之间,五年的时间,足够长,也足够说说一个女孩的漫长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