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金婵将要撑不住时,少年从迷雾中消失了身影。
莫知寒虽然及时收住剑,但剑气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背,鲜血从伤处涌出来,滴落在地上,她将手别在身后,尽量不让他看到。
“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气得将剑扔下。
金婵不作声,只因先前死去的那个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虽然不及沈湖和他们亲近,但也是很密切的关系,小雪是魔教少主,师父不肯放过他,也是正常的。
“师父,对不起。”
她弯下身,将剑捡起来,给他。
莫知寒接剑,冷淡地抛下了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让他失望?
这瞬间,像是什么狠狠地绞碎了她的心。
师父是那么温柔细腻的人,对她无微不至,现在为什么一点都不能理解她?
小雪不仅仅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恩人,她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心里对他那么愧疚,就算小雪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对她也是有恩情的,她绝不会看着小雪死啊!
他们之间……
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
两人默然不言走了许久。
山间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但仍是看不清前路。
大概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她让他失望了,他再没有与她说过什么话。
在这种疏离的气氛之中,金婵由刚才的伤心欲绝渐渐麻木,师父的背影变得那样遥远和陌生,他简直是换了一个人,透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师父。”她忽地停步。
“怎么了?”莫知寒回头看她。
她沉默片刻,最终说道:“我要回去找小雪!”
莫知寒一忖,反问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要回去找小雪!”她确认。
“所以,你要选择魔教?”他摇了摇头,眼里无比失望。
“……”其实不是的。
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回去找小雪,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师父却这么敏感,会觉得她是忘恩负义的人,她会背叛四海会,师徒三年,到最后……居然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好!”他说道。
“你要走也可以,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四海会的人!”他手中的剑冷光闪过,一片衣袍随风扬去,象征恩断义绝。
“……”她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冷冷地一甩袖,转身离开。
金婵立在原地好半天,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确信他像是丢下物件一样丢下了她。
然而,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原先那样悲伤,兴许是预料到了结局,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倒是有种释然之感——
也好,她对他的感情,本就是非分。
“小婵……”
叹息声从后响起,惊得她迅速转身。
黑衣少年从后走来,静静立在她的身侧。
“我都听到了。”
“小婵……”他凝视着她,“对不起,我的出现给你添了麻烦。”
“不,不是!”对上他歉疚的双眸,她连忙否定。
这是他与他之间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的,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是暖的。
她细细地凝视着他,他的面庞还是三年前的模样……不同的是,他的头发中夹杂了许多白发,这让他看起来要成熟得多了,并且他的眼中少了曾经的阴郁,多了几分沉静温柔。
“你的手伤了?”
他将她的一只手轻轻拉下。
她的手背上横亘着一道长长的伤口,此刻还在渗血。
他俯下头轻轻在伤口上吹了吹,哑着声道:“疼得厉害吧?”
“不疼。”金婵摇头,想要抽回手。
他制止她,倒了一些止血的药粉在伤口,看到她痛得紧锁了双眉,他不由得慢了一些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