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压根没有想画画的心思。
余光瞥见外面心不在焉练剑的柳其音,她就更加确定她来这学剑是有目的的,但人家是掌门夫人的嫡亲侄女,横竖有那个底气赖在这里……
作为师父这个尴尬的身份,不好对人家太冷落。她要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师父,说不定师父更加为难了。
“我就是觉得师父可能累了。”
她朝他眨着眼睛,倒了杯水给他:“师父歇会嘛!”
莫知寒愣了下,想到她如今居然这样体贴了,欣慰之感油然而生,他接过她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温柔地瞧着她,眼露疼惜,忽然他又觉得不对劲——
“刚刚又偷懒了吧?”
“我出去这么久,你还没画完?”
莫知寒将茶盏放下,眉梢微微挑起。
金婵刚刚一直在看他们,哪有空去画画,现在被师父发现她在偷懒,她索性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其实我觉得还是练剑好啊,你们在那习剑,我也静不下心来,要不然我明天跟你们一起?”
有她在旁边,那个柳小姐搞不了小动作了吧?
“呵呵……”莫知寒笑起来。
原来徒弟觉得他们把她给丢下了。
当然,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你的脚怎么样了?今天还疼不疼?”
“好点了。”她底气不足道。
好个屁!昨天第二次扭伤后,疼了她整整一宿。
莫知寒让她坐下来把鞋袜脱了,看到她脚踝处肿胀了一圈,不由叹了口气,让她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待回屋拿了药酒来,才缓慢地给她涂在肿胀的地方,敲了敲她的脑门,笑着道:“就这样子还想继续?不疼了?”
“明天兴许好了呢!”
“胡扯!”
药酒混着他手上的温度摩挲着肿胀的地方,刺激的痛楚令她抽了两口气,转头一瞧,就见那位柳小姐立在门口,一副见到了鬼的表情。
“你们……”
她瞧向他手心里的那只脚。
男女授受不亲呀,就算是亲师徒,也不能一点不避讳吧?
而且他居然还半蹲着,人前高高在上的周长老,不可亵渎的存在,居然在这个粗俗的丫头面前如此?做了十多年的大小姐,柳其音的心里简直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你脚受伤了?”见对方两人瞧着自己,她讷讷地说了一句缓解尴尬。
“嗯……”金婵淡淡道。
废话,不然我今早怎么一瘸一拐来的?当然,她也没有这样呛她。
莫知寒并未在意她的目光,继续给她揉着伤口……
待到手里的药酒都被她的伤处吸收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给她套好鞋袜,神色如常地问柳其音:“你练完了?”
“啊——”
“我刚刚看到你匆匆忙忙走,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又瞧了瞧坐在那的金婵,心里突然觉得,他们这对师徒有点不正常,似乎有点亲密太过了……
想到莫知寒对她的温柔照看,她在心里泛酸之余,甚至有点嫉妒了。
——为什么她不是他徒弟呢?
——为什么她不能呢?
……
金婵如此一闹。
莫知寒大概率是考虑到了徒弟的心情,后面教授剑法的时候,他稍微教一会就回来看看她。
金婵发觉自己的师父心中有数,看到他渐渐与这心思不正的大小姐拉开了距离,才稍稍缓了口气,对待师父就更是贴心了。
但是这样一来——
一心为了达到目的柳其音感受到了冷落。
虽然说莫知寒还是手把手教她,但她却再也没有感受过他先前的那种耐心和细致,甚至无论她打扮得怎样,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他对待他那个不知礼数的徒弟,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如此一比较,简直把人气死。
柳其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耻辱,愈发觉得是这个徒弟在从中作梗。
她甚至想过,若是没有这个徒弟就好了!
……
一转眼,剑法已经学了五天。
其实按照她的资质,学起来应该很快,事实上她基本上都已经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