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来些事,奇怪道:“婵儿呢?这丫头怎么没见到?”
莫知寒朝着金婵住的地方瞥了眼,淡淡然道:“天太冷,我让她多睡会儿。”
柳倾尘啧了声。
“她还在长个子。”他补充一句。
“就你最惯着她。”他对金婵的宠溺,柳倾尘也是见怪不怪了,笑说道:“小心她以后眼光越来越高,不肯嫁人了!”
“她还小。”他道。
——她要嫁人?
听到这敏感的话题,他心里猛地一揪。
嫁人,那就意味着要离开她了……她才在他身边多久,就要离开他?
万一她要是嫁个对她不好的男子,受了委屈怎么办?
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余雪?
柳倾尘将他微妙的表情看在眼里,爽朗地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舍不得闺女出嫁了?哈哈,正常的!不过也是,你自己都没娶媳妇呢,徒弟嘛,是还小,不急。”
“最近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跟倾姐说说。”她满是期待地打听。
“……”又来。
眼看她习惯性地要摸自己脑袋,他连忙往后坐了坐。
柳倾尘看他正襟危坐地逃避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长大了,都不让我碰啦!”
莫知寒干咳了两下,颇为尴尬:“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柳倾尘笑着,有些感慨。
正在这时,墨书已经带着柳家母女过来。
柳倾尘止住了这个意犹未尽的话题,转而说起要教柳其音剑法的事情,柳夫人也对着女儿叮嘱了几声要听话,才放心离开。
——柳其音看着母亲和姑母离开,有点局促不安地立在屋中,怯怯地注视着他。
莫知寒对上她这含羞的目光,淡淡说道:“你刚来,先看书吧。”
柳其音刚坐下,他就将一本书放到她面前。
“这是四海会的基本剑法,你先熟悉一下。”他说完坐回自己的位置,指着旁边摆在那的东西,“那些是茶水和点心。”
“哦……好。”她点头。
他没有继续要跟她说下去的意思,气氛逐渐僵持着。
她翻动着手里的剑法图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这让她更难心静。她悄悄望向坐在斜对面的人,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他们三年前是认识的,怎么三年后再见,就完完全全变成了陌生人?
她那么仰慕他,一直记着他,可他怎么对她这样冷淡,客气中尽是疏离?
“周长老……”她樱唇微启。
“怎么了?”莫知寒收回瞧向窗外的目光。
柳其音将手里的书放下来,找了书上最为生涩的一句话,一脸懵懂地望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看不懂。”
莫知寒起身。
他立在她的身侧看了看,见到那些内容之后,他微笑道:“这对初学者来说是难了一些,理解不了很正常,你先记着,等后面稍微熟悉些,我再细细讲给你听。”
“哦……”
“那边有纸和笔。”
“哦……”柳其音乖巧点头。
看着他浅淡的笑容,她的心里莫名悸动起来,面颊红了红,继续低头翻书。
莫知寒并没有坐回到原处,而是走出门去——
柳其音放下手中的书,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就见一个穿着藕色对襟短袄的姑娘往这里走来,她的脚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她耳下的两颗冰云石坠子微微晃动,摇曳生光。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沉静的脸上顷刻浮现微笑。
他缓缓走下台阶,笑着问道:“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金婵又是打了个呵欠,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子:“不是说柳家小姐今天来吗?我也不能失礼啊!显得我这个徒弟……啊??她已经来了?”
看到柳其音出现在门口的刹那,她瞬间清醒了。
“没事的。”
“你的脚还伤着,今天可以不用练剑。”他笑着揉了揉她脑袋。
柳其音瞧见他眼里的宠爱、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心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要多羡慕就有多羡慕,此刻只恨自己不是她。
“婵儿,这是柳小姐。”
“昨日你们已经见过了。”他搀扶着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