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书。”他扭头,“拧干一下给我。”
墨书将帕子递给他,眼瞅自己好碍事,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莫知寒将温热的帕子按在她的伤处,轻轻地揉了几下,看着她嘶啊嘶地抽气,继续着刚才的那个话题:“没事的,你是我院里的人,不必顾忌那么多。”
“噢!”金婵眼睛眨巴两下。
敷了一会之后,他拿起桌上的药酒倒了些在手心里,给她的脚踝擦了擦,擦到一半,他忽然顿住,问她:“你后不后悔随我来了四海会?”
“啊?”
“为什么后悔?”她有点不理解。
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她后悔来了呢?
她注视着给她擦着药的师父,他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密影,眉眼间是她很少见的低郁之色,她心里一阵紧缩,敏锐地感觉到了师父似乎不太喜欢这里的生活,觉得把她带过来她会过得不开心……
她忖了忖,爽朗道:“虽然四海会规矩一大堆,事情也是一大堆,但我觉得咱们疏月院挺好,墨书、郑叔还有师父都很好啊,我在这儿很快乐!”
“真的?”莫知寒微怔。
金婵点头,咧嘴道:“师父,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莫知寒感觉自己的醉意有些消退,将袜子和鞋子依次给她穿上,笑了一下问道:“那我以前是怎样的?”
“老不正经了!”
金婵坐直了身子,把从前他怎么整她的事情哗啦一下全都给倒出来,一边骂他从前不是人,一边又笑着说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最真实。
莫知寒窘迫地干咳两下。
金婵尝试着自己站起来,惊喜地发现脚没那么疼了。
眼看师父似乎真的有点不太高兴,尤其是柳家人做的那些事情,她也替自己师父委屈,她转到他的背后,给他捶着肩膀:“师父,你别总是不开心嘛!”
莫知寒闭眼。
是啊!自从他住在这个院子之后。
很少会有多么开心、多难受的时候。
他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在人前的伪装。
……
听到小姑娘说喜欢他原来那个样子,又劝他要开开心心,还给他捶背,这么的体贴,顷刻让他压抑了许久的烦躁退去,他转头瞧着晃着脑袋的人儿,眉眼不易察觉地舒展开来,并且还有了一种……自家姑娘长大了的欣慰感。
“好了。”他制止她。
“天色也不早了,你伤寒刚好,快回去休息吧!”
他起身,准备抱她回去的。
金婵觉得这样回去恐怕要折寿,连忙自己走到门外,其实她的房间离他很近,稍微走个十几步就到了,看到墨书将伞搁在门口,她自己撑起伞,欢快地朝他挥着手。
——莫知寒看着她走进雪中。
注意到她的脚似乎真的好了些,他才放心地目送她离开。
没想到,她才走了七八步,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扑进了雪里,伞也飞到了一边。
他收神,连忙追到她身侧,也险些被她脚边遭雪掩住的石头绊倒,看到小姑娘撑着胳膊,满脸雪碴子地抬起脸来,还伴随着呜呜之声,他竟然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
“啊呜呜呜,你还笑!”
“这石头是你放在这儿让我练剑的,都是你害我!”
金婵抓起一拳头雪往他脸上砸去,莫知寒捡起地上的伞巧妙避开,看着小姑娘惨兮兮地坐在雪地里,满头落雪的可怜样子,他连忙收住笑,将她从地上给拉起来。
“怎么样?”他将她脸上的雪擦了擦。
“可别提了!”金婵窝火,“才好了的脚又崴了,呜呜呜……”
“噗嗤——”
莫知寒笑得直不起腰。
这一回真的是雪上加霜啊!估计再来一次,她的脚估计得扭折了,眼看师父这么没心没肺地笑着,她气得要跺脚,一跺,脚踝处就更疼了。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
莫知寒将她打横抱起。
……
厢房这头。
柳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珠环玉饰逐一拆下。
见到夫君屡屡揉着酸胀的脑门,她放下耳坠子,起身到他身边给他倒了杯热茶。
在柳掌门喝了一大口之后,她伸手给他捏了捏肩膀,笑吟吟地说着:“老爷别着急,音儿虽然没有能够成功拜入周长老门下,但说不定会是另外一个机缘呢!”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