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是说到了沈湖的心坎儿里,他刚刚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呢……
既然师兄提起,他也就着这个话题道:“可不是吗?我也在考虑,当时我们俩是下手太重了,余雪虽说是魔教少主,但他毕竟还没有杀人……
而且他那个病恹恹不堪一击的样子,我看他也难干得了什么恶事……若是我们当时能稍稍留情一点,将他活捉带回去关押,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也不至于让小蝉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唉,现在我一看到小蝉,就觉得对不起她。”
“如果余雪不是恶人呢?”君昊问道。
“?”沈湖愣了下,问他:“什么意思?宁庄主刚刚说了什么?”
其实刚刚宁玉在这里说了很多话,君昊当时是反驳了他的……比如他说余雪聪明,可他思来想去都不觉得今天动手是个正确的决定……
相反,今天动手,倒是有种鱼死网破一心求死的决心,加上宁庄主斩钉截铁地说,余雪不可能对山庄里的人动手,这件事情,充满了疑点。
“我是觉得……”
“余雪选择今早动手,会不会有隐情?”
“听宁庄主所言,他不是个穷凶极恶的歹人,他选择这样偏激的方式……”君昊头痛欲裂,“会不会有什么内幕,他会不会受到别人胁迫?”
“什么!!”沈湖也慌了。
“我怕我们杀错了人……”君昊叹气,“我现在好乱。”
沈湖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俨然是因为余雪死在他手中而内疚,觉得自己在滥杀无辜,他劝慰他道:
“师兄,你别这样,当时他要杀的是齐先生,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手的……何况,余雪已经死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再想这件事情也没用,我们、我们顶多加倍对小蝉好一点,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吧!”
“是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我们杀了她唯一的亲人,希望她不要恨我们……”君昊难受地闭上眼睛,再也不想去想这个事情。
……
听到师父可能受了伤,金婵飞快找过去。
宁玉刚从他的房里出来,见到恩人,她连忙向他作了一礼,寒暄了几句后,目光随后急切地朝着屋里寻觅而去,问他:“宁庄主,我师父他还好吗?”
“你师父?”宁玉愣了下。
他后知后觉地往后看了眼,问:“你拜了四海会的周先生为师?”
金婵点了点头。
宁玉到这里为止,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
他顿了顿,安慰她道:“放心吧,周先生只是疲惫过度,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会好。”
他说着让开了一步,“你进去看看吧!”
“谢谢宁庄主!”金婵都快哭出来了。
“去吧!”宁玉看着他进屋。
金婵快步到了莫知寒的跟前,看到他坐在床边脸色极差的样子,她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脚边,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奔泻而出。
“师父……”她泣不成声。
莫知寒摸着她的柔软发丝,深吸了两口气。
良久,他缓缓蹲下身来,看着泪眼婆娑的她,轻柔地将她圈进了怀中。
第五十八章恩义
◎尘埃落定◎
“师父……”
金婵环住他的脖子,泪水溢满了他的颈间。
莫知寒半蹲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静默无声。
过了很久,她终于发泄够了,抬起满是泪迹的眼睛,看向面色惨白的师父,哽咽着道:“师父你还好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都是因为我……”
他受伤?莫知寒怔住。
瞧向小姑娘红彤彤的鼻梁,他才知道原来她是因为心疼他受伤,心里一下子揪起,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我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累,我没事的,先起来吧!”
——她哪里会相信他没有受伤。
他每次受伤都只会自己忍着,还骗她说在练神功。
她抹着眼泪随着他起身坐到了床边,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莫知寒伸手将她眼角滚下的泪拭去,看到她脸侧和嘴角处的伤痕,余雪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那么清晰分明的掌印啊,她一定恨死他了吧!他叹了口气,拿出身上的伤药细致地给她的脸上擦了擦。
“师父……”她轻轻唤了声。
莫知寒收神,问她:“怎么了,你说。”
金婵犹豫了好一阵,方道:“余雪曾经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就算他一念之差走上了歪路,可我还是想去看看他最后一面,我想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将他好好地安葬,就当是……报答他当年对我的照顾之恩。”
“可以吗?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