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留下亚历珊德拉总经理,还是将她换下去,都是各有各的麻烦事要处理。
留下她?那么何长宜可能会被架空,变成一个徒有其表的控股股东,连石油公司能赚多少钱都弄不清楚,只能听从经理人的摆布。
而换掉她?那么何长宜将不得不面对油田工人的怒火,也许他们突破不了重重保镖,无法给她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只要他们怠一怠工,拖一拖时间,又或者“不小心”弄坏几个昂贵的采油设备零件,都将会造成相当沉重的损失。
何长宜叹了口气,真是两难的抉择呢。
有时做好事的好人反而比做坏事的恶人更让人头疼,至少在面对后者时,她还能站到道德高地上。
而现在,何长宜从一开始就被迫站到了道德低谷,仰望这位可敬又可恶的眼镜女士。
米哈伊尔听明白了,眼睛一转,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何长宜说:“我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到了气声的地步。
前排的莱蒙托夫听不清楚,努力将座椅往后调整,耳朵恨不能伸出三尺长,也只听到了几个词“住址”、“金条”、“报纸”还有“内应”。
他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和石油公司有什么关系。
而后排的老板面无表情,突然抬手,一把将米哈伊尔的小脸蛋推到一旁。
“你果然是一位克格勃。”
米哈伊尔的脸被何长宜的手推到变形,依旧柔情万种地说:“我愿意为您效劳,无论通过何种方式……”
何长宜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
“你能想到解决亚历珊德拉总经理这个大麻烦的唯一方法就是抹黑吗?”
不得不说,她有时还是太过高估契卡先生的道德水准了。
当何长宜还没有想清楚要解决亚历珊德拉总经理时,石油公司的人已经想清楚要如何解决她了。
“我有内幕消息。”
一个年轻工人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何不是真正的老板,她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木偶。”
这是一场召开于石油公司某个员工家中的秘密集会,集会主题是“论如何赶走私人股东”。
不过,在峨罗斯私有化的大趋势下,赶走新老板的希望实在渺茫,只好后退一步,研究要如何留下亚历珊德拉总经理。
“所以,我们不需要考虑何,真正有权决定的是她背后的大老板。”
来参加集会的不少油田工人祖孙三代扎根于伊尔布亚特,正宗本地人,耳目灵通极了,别看平时工作生活在远离城市的荒原,但获取小道消息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如果想让亚历珊德拉总经理继续留在石油公司,那么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说服那位幕后老板。”
有人就问:“但我们应该如何说服他呢?这里没人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
年轻工人信誓旦旦地说:“我当然知道他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