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出于善意,或者不得不这麽做,桐山千冬没有表现出丝毫生气的情绪。
连一点点不高兴都不曾生起吗,绝对不可能的吧。
而且,他指明安室透是无恶不作的坏人。
对安室透的怀疑,或者对他的疑惑,两者至少应该会显露出一种。可桐山千冬都没有追问,没有质疑。
奇怪。
太奇怪了。
工藤新一飞快地思考起来。
有点担心,把所有情绪和秘密都强压在心底的桐山千冬。
她毋庸置疑会保密。但是否接收到,真的理解了,他想传达的全部。
黑暗中,轻微的呼吸声绵延不绝地传来,还有放缓了动作的辗转。
桐山千冬没睡着,也失眠了吗。
“……千丶冬桑。”他轻声唤她。
“恩。”
“你,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什麽?”
“安室透。”工藤新一思索片刻,说。
“安室桑啊——”桐山千冬的回答明晰地传过来,“很厉害。想向他了解并学习,利用时间丶安排计划的秘诀。”
诶?
果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恐惧,不是怀疑,不是信任,而是着眼于对方的闪光点。
工藤新一严肃地提醒:“安室是必丶须丶警丶惕丶的坏人。千冬桑,你绝对不能和他继续深交了,他一定不怀好意丶别有目的!”
“我知道了。”是与夸奖毫无差别的语气。
工藤新一不由得追问:“你真的知道了?”
“恩。”
“那不能再让安室靠近了。约会更是要把他列入黑名单……”他一一列举。
从那边,似乎传来了桐山千冬几不可闻的笑意,“可即使是坏人,我的态度也不能突然变得十分疏离,会很奇怪的。”
“没事,昨晚的分手也很突兀。况且,对方是极其危险的任务,要尽快隔绝开来!”工藤新一坚持。
桐山千冬模糊地应了一声。
工藤新一倏地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
停顿片刻後,他放软了声线,问:“那……我呢?”
“了不起。和我的层次完全不同。”桐山千冬的声音低微,却意志坚定。
“诶?”工藤新一短促地讶异,“为什麽?”
这比对安室透的看法和评价,更令他吃惊丶在意。
“身陷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困境,单是直面的勇气,就足够使人折服了。更别论你的从容与轻快,就像是奇迹。”
“为什麽?”他下意识追问。
“诶丶什麽为什麽?”她不解地重复。
“为什麽会这麽想。明明更应该得到责问的,却……尽是温柔的评价。”
“啊。难道我说错了吗?”桐山千冬轻巧地反问。
“这……我没办法否定,或者肯定的吧。”肯定就显得他过于自负了,否定则不尽然。
“我为什麽会这麽想啊——”
桐山千冬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