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你亲口说。”
乔子舒抬头看她,“上辈子从徐国公府抄家开始算,鹤鸣活了多久,七八年吗?他是怎么死的?战死沙场?”
张五娘听完心乱如麻,乔子舒这个样子,明明不是重生之人。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而且前世今生年号是错乱的,一切还真得从徐国公府抄家开始算。
“对,八年,战死沙场。”
乔子舒的声音很轻,好像在扮演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那你呢?活了多久?当时又生了什么?”
张五娘垂着眸但很从容,她如今也有抵抗不幸的能力了。
“鹤鸣战死沙场三年后,我没生什么,就是一觉醒来现自己回到张家了。”回到他们未成亲之前了,她在心里说。
乔子舒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都没生,是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张五娘回想起当时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她好像沉到了海底,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胸前,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生了什么?”
张五娘脱口而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个重生之人,竟然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上辈子生了什么?
乔子舒十分笃定,如今他僧人打扮给人一种脱世俗的慈悲。
“有人杀了你,在你睡梦之中杀了你。”
张五娘一脸茫然,“谁杀了我,又为何杀我?”
“也许因为你知道什么秘密,也许拿你的性命威胁什么人?我们这些人这些原本在朝堂上活跃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张五娘一想徐家、鹤鸣、裴珩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在她脑海里划去。
“对,除了你。”
乔子舒想了想,为上辈子的他们感到可惜。
“也许也死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张五娘盯着乔子舒,心里下了个决定。“所以你们在找上辈子杀大家的人,是吗?”
“对。”
“那我能为我自己做点什么吗?”
乔子舒看着张五娘脸上闪出一丝惊讶,乔子舒是个能轻易猜出来任何事的人,所以很难在他脸上看见惊讶。张五娘忍不住得意起来。
乔子舒确实很惊讶。他几乎能确定张五娘会帮他们,只是没想到她会说。
我能为我自己做点什么?
而不是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有人为别人,如利剑出鞘,璀璨耀眼。
有人为自己,似盾牌一般,安静又充满力量。
此刻在宋国公府的张五娘并不觉得自己像盾牌,反而在担心利剑的安全。
张五娘忍不住问宋鹤鸣,“你在担心她吗?”
宋鹤鸣突然想起竹心的话,那天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竹心向宋鹤鸣眨眨眼,她说,她其实是天上的神仙,如果她死了,就是功德圆满要重返天庭了。
宋鹤鸣点头说,历劫嘛,他知道。
宋鹤鸣突然问张五娘,“五娘,你知道用什么法子能当神仙吗?”
张五娘,“……”
……
万宁别院
“在想什么?”
披着神人皮的魏永贤看着对面吃烧鹅腿的竹心,问道。
昨日竹心在地毯上睡了一觉,而今日一大清早,竹心就看见魏永贤这张阴魂不散的老脸,真是晦气。
“二舅这又没有外人,你就不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魏永贤目光微愣,然后说,“面具一旦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竹心没魏永贤这么哲学,但她也想明白很多问题。魏永贤对太庙感兴趣,肯定是因为太庙里住的都是他家亲戚。这么想魏永贤的身份应该跟米擒阳差不多。
那么像这种身负皇族血脉被人抛弃的变态,他的复仇无外乎两种,要么是毁掉,要么是得到。
无论毁掉这个国家,还是得到皇位,杀景兴帝扶八殿下登基都仅仅是第一步。之后还要除掉八殿下的外戚宋家,然后再除掉相王。最后是八殿下,至于是取而代之还是同归于尽,取决于二舅变态的程度。反正走势肯定是这个走势了。
眼见竹心继续溜号,魏永贤问道,“你还没说在想什么呢。”
竹心吐了吐舌头。“不说了,免得你嫌我没出息。”
“在想鹤鸣啊。”魏永贤一副他很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