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我看赵副领比你能干多了。”
元冲一边在清潭边清洗一支被他扭断了脖子的孔雀,一边叨咕着。
“那倒是,要是没他还真不行。”
我坐在清潭边一栋水榭的门廊里,靠着廊柱闭上眼睛。
“你动一下行不行,哪怕生火呢,你说咱们这孔雀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让他歇一会儿。”
赵书瞬安排完了其他事情,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开始笼火。
“赵副领,您甭管。这长弓现是越来越懒了,一闲暇,他就不动地方了。”
“你不知道一个当主将的要想多少事。他除了要第一个冲上去,还得想怎么冲,累坏了。有时候,脑子的累,比身体的要累得多呢。”
“我就没看他想什么,就是闯到哪儿算哪儿的感觉,胆大就行。”
“等你以后带兵就知道了。弟兄们的命就攥在你的一个决定里,不想,能行么?”
“算了,就饶了他吧。挺到这会儿,也是挺不容易的。”
我没有睡,我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赵书瞬的话让我温暖,同时也把我已经快要忘掉的责任感揪起来了。“让元冲自己干吧。老赵,咱们得商量一下明天这仗怎么打,然后还得给无忌公子和舒无伤他们透个话呢。就是要布置也得时间不是么。”
我爬了起来,在元冲的行军囊中翻刚弄到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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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里山城的这一夜是一个显得非常热闹的夜晚,大概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匹飞驰的骏马踏着青石铺成的山路上山或者下山,于是,整装待的各府府兵就产生一次不大不小的骚动。一连折腾了六七个来回之后,各府的府兵本就不大昂扬的斗志开始被睡魔折磨得低落了。就在大家不约而同地决定不再理会清脆的马蹄声,去小寐一下的时候,从高处翼王府的位置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接着,号角鼓了起来……
天还没有亮,最多也就是蒙蒙亮,秋的清晨已经有点凉了。被号角叫醒的各府府兵在家主和教头的督促下,有马的找马,没马的就直接向城门前的广场汇聚过去,用混乱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的确是够混乱的了,不仅基本上没有什么队形可言,连服装也不统一,兵器就更五花八门了。这也不奇怪,毕竟不是军队。
看到这样的部队,我觉得成功的把握更大了。虽然这些人拢在一起怎么也有将近四千人,但的确很难相信这样的部队能打仗。更令我高兴的是,拢在一起也就是二百多人有马匹,而且这些骑马的人并没有单独编成编队,而是掺杂在他们本府的府兵里,这不但形不成战斗力,一旦生作战的时候,还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混乱是一支部队覆灭的先决条件,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柳弑在与各府的领交代了几句之后,回头向我示意可以出了。于是,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于是,乱七八糟的部队就开始推进了,拖拖拉拉地出城门,过石桥,叽里咕噜地沿着枫林间的山路开始爬山。
看到烽燧的狼烟,大家还莫名其妙的。如果有战事的话,狼烟应该是从山外传进来的,怎么会是先从这里点呢?待看到烽燧里的战士是穿着正规军的号坎,大家好象有点开窍了,原来正规军的法子跟咱们传说中的不大一样。
这他妈的山路真是不大好走呀,上到一半,腿就有点酸了,要是有匹马就好了呀!那些骑马的翼王府执戟士怎么都拖在后面了?得,别问了,早就听说翼王府的人都是有好处就往前冲,倒霉的事就后稍,有什么样的主公就有怎么样的下人。咱们的翼王大人要是好样的,能一开战就躲到山城来吗?
最靠近温泉里山城的是第十三哨烽燧,达到第五哨和第六哨之间的那条两山夹一沟的窄路,要翻越三道不高也不矮的山梁,虽然只有不到十五里的山路,这支浩浩荡荡的部队从天蒙蒙亮直走到了日上三竿,晃了一个半接近两个时辰。在这段路上,我和我带着的八十骑兵都下了马,就牵着马匹在最后跟进。这一方面是在监督,一方面则是在修养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