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吸吸鼻子,下睫抵挡着即将滚落的泪珠,“小姨……”
时卉心软了一瞬间,又很快蹙紧眉头:“你们不合适,时漾,小姨没有把握你以後能恢复到什麽程度,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给任何人添麻烦的人。”
“但是你真的确定吗?”
“你确定要以一个你自己都不满意的状态去和迟部长在一起吗?”
时卉步步紧逼,字字砸在时漾心上,“你会成为一个,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穿衣的小孩子,失去自保能力,只能被人照顾的小朋友。”
时漾眼角泛红,祈求般望着她。
时卉抿紧嘴唇,不说了。
温暖的餐厅霎时变得冰冷,如千万根针悬在头顶。
许久,时漾动了动苍白的唇。
“十分钟……十分钟好不好?”时漾说得很慢,像是害怕被拒绝,“给我十分钟,小姨,最後十分钟,我有些话想让副助帮我转告。”
时卉目不转睛注视时漾许久,那双澄澈的眼眸水雾越来越浓,她不发一言,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时漾微微仰头:“李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转告迟敛,这次让他等等我。”
时漾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年,只需要一年,如果一年後我还是没有回来,那他……”
暗恋的自卑是哪怕收到一分爱意,他也会当成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哪怕被爱,也不敢奢求太多。
泪水蓄满了眼眶,时漾瞳孔满是不舍:“那他就不用等我了。”
李昀怔愣了有四五秒,回神看见时漾的可怜相,会自责自己发呆的那四五秒,造成了时漾的恐慌和忐忑。
“会的。”李昀承诺,“我会一个字不落告诉迟部长。”
时漾勉强露出一抹笑,李昀却觉得他像个漂亮的瓷器,布满裂痕。
离开之前,时漾说:“谢谢您,这里很好看。”
绿植餐厅很好看,可是没有了玫瑰色的蝴蝶,一切美景也会黯然失色,仿佛失去了生机。
东亚京市,总区防控作战厅。
上百号人在厅内忙碌,显得闹哄哄的。
百号办公桌的最前方,有一间隔开的单独办公室内,较为安静。
迟敛听着耳机内各部门汇报的消息,因为一天不间歇的忙碌声音更加沙哑:“无人轰炸机分区悬停,对空导弹准备,等我指令。”
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还喘着气:“部长!奥林国的政。府请求和您通话。”
迟敛双手离开操纵台,活动活动酸痛的骨节,“总区长呢?”
“总区长还在和其他国代表人商量,目前谈话少了点火药味,毕竟其他国家并不想开战。”
“嗯。”迟敛端起水杯。
对方问:“部长,我去帮您倒杯热水吧。”
迟敛没出声,像是渴极了,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凉水,无意间瞥了眼桌面时钟,发现数字停在5:21很久没有变过了。
等拿起一看,才发现没有电了。
“现在几点了?”迟敛握在水杯的指节僵硬用力。
来人打开手环看一眼,“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您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需要我帮您点宵夜吗?”
迟敛这才发现,一上午的会议,谈崩後又和衆人商议作战计划,一刻不停歇。
时间是在这期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
原来已经这麽晚了。
恰好这时,副助李昀回来。
或许是直觉,迟敛知道时漾走了。
心脏突地一跳,几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痛,迟敛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试图缓过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