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痛苦的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即便他们都是作者笔下操纵的人偶,盛嘉年从一开始就被塑造成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腐烂泥泞的人,来等待她痴心不改的拯救。
他过得难道很惨吗?
一点都不惨,黎知韫不会因为只她一人知道这是本小说世界去可怜他,看他也并不可怜。他的家族蒸蒸日上,他看着自己为他前赴后继,而他只是受了童年的一点委屈而已。
盛嘉年记得她的成人礼,在收购项目成功的这一天冒着大雨送给她名为“启爱之心”的项链。
可那又如何呢?她又不是慈善家。
大纲上说她很感动,黎知韫真的很感动,感动到想要问问他能不能去死。
没办法,真实的她就是这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所以她也诚实地说出来了:
“想要原谅的话——”
“那你就去死吧。”
太晚了
盛嘉年真的去死了。
因为从拍卖会出来时着急,他没有安排司机接送,而是自己开车。
现在又得自己开回去。
盛嘉年很喜欢这辆车,也许是喜欢中间丑丑的小狗挂件,是小时候黎知韫送给他的。他丢了魂一般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把它翻出来,握在手心时又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忘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今天心情烦躁,开车很不顺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雨刮器刮得生风,视线还是模糊不清。
被随手丢弃在副驾驶的手机像催命符一般振动,坚持不懈地响了好几轮。
盛嘉年本就烦躁听得头发晕,拿起手机想点拒接关机又不小心误触了接听。
对面几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就嘶吼出声:
“盛少,出事了!公司的账目不知道怎么出了问题,无法按期付现,现在对面以欺诈合同起诉了——”
怎么会?
空中闪过一道白光,几秒后是响彻天地的雷声,震得盛嘉年耳朵嗡嗡的。
他几乎下意识想笑,项目怎么可能出问题?明明每一道程序他都亲自监督对接了,流程绝对不可能出错,手却不自觉地死死掐住方向盘。
真是荒谬。
可渐渐地一切都仿佛脱离了他的掌控,车一直在加速,慌乱之际踩紧油门,只听见不知从车的哪个角落传来的零件散落的声音——
天旋地转。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角渗出,融着尚未干涸的雨水缓缓滑过眉尾,逐渐变得浓稠黯红,像是某种腥腻的红色藤蔓,牢牢缠绕在金色的发丝间凝结成一缕又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