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等她忙完,趁空跟她聊几句,但眼下没空再多说,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手术室。
提起许青禾,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今天,她又被外科投诉了。
麻醉科与外科天然理念不合,有时甚至“水火不容”,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分歧和抱怨。
而许青禾又是麻醉科脾气最刚、原则性也最强的那一个,这就导致工作时和各大外科争执不断。
她时不时就被投诉到他面前。
可偏偏她又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复合型麻醉人才,年轻一代的麻醉医生里,像她这样天赋出众又愿意吃苦的不多见。
本身技术过硬,说不得骂不得。
院内的这些琐碎矛盾令他头疼不已。
院办的人告诉他:等时温礼回来就好了,他们关系好,许医生买他的账。
自那之后,他成了全院最盼着时温礼进修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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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禾今天一共七台麻醉,最后一台的病人清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六点十分。
上周五下了场大雪,雪还没融化,今天下午雪花又洋洋洒洒飘下来。
她往窗外看一眼,总算停了。
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张循还没走,正在等她。
张循搓着手,刚下楼去车里拿东西,没穿外套,冻得直哆嗦。
许青禾边穿白大褂边说:“下班了,你快点回去吧。”
“师姐,外头太冷了,我送送你。”
许青禾不会开车,平常走路上下班。
她道谢:“不用送,零下十度我照走不误。”
家离医院比较近,刮风下雨她也是步行,早习惯了。
医院里人人都知道,她驾照拿了不少年,可连百米都没开出过。
她在麻醉领域技能大赛上鲜少遇到对手,却驾驭不了方向盘。
别人都以为她对开车有什么应激反应,其实是她习惯走路时琢磨病例,时常分神。这个习惯要是带到驾驶上,影响安全,她索性就不碰车了。
也正因如此,时温礼上下班碰到她,会捎上她一程。
见张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许青禾猜到了:“还在自责早上抽药的事?”
张循终于有机会解释:“师姐,我当时有点紧张,你可别嫌弃我。”
师姐抽药干净利落又稳当。
有次遇上急诊抢救,师姐抽药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还没看清步骤,她已经抽好准备推注。
结果他呢?
连抽个丙泊酚手都不稳。
许青禾也是从他这个阶段过来:“我第一次抽药,还被主任骂过。没事,多练练就行了。”
张循感激。
师姐说自己被主任骂,完全是为了安慰他。
科室谁不知道,她天生手稳。
许青禾还要去访视明天手术的病人,张循不好意思先下班,打算跟着去。许青禾看出他已经很累,叫他回家好好休息,别把心态搞崩。
两人前往电梯间。
进了电梯,她按下神外科病区那层。
明天她负责的第一台麻醉是神外的开颅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