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住进医院,老人反复和管床医生说,坚决不全麻。
他一个牌友,上个月动了一个小手术就是全麻,出院后人明显变迟钝,出牌都不利索。
牌友还说,插管那叫一个遭罪,叮嘱他们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老人家这种情况,管床医生申请了术前会诊,请神外科今天过来评估老人的神经功能。
许青禾到病房之前,老人几个子女正劝他:他的牌友反应迟钝只是暂时的,慢慢能恢复。
老人连连摆手,压根不信。
“爸,该全麻就全麻,您这脊椎,腰麻比全麻还危险。”
可老人家固执,一点听不进去。
老人家的大儿子自己就是医生:“爸,全麻不会变傻的,您还信不过您儿子吗?”
“我还真信不过。”
“……”
老人手一挥:“甭说了,我不可能做全麻,也不可能插管。”想到全麻要从嘴里插根管子,他就直发怵。
“爸,插管没您想得那么可怕。”
“没插进你嘴里,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
大儿子压着火劝:“爸,别为难人家麻醉医生。有时不是您想怎样就能怎样,得看身体实际情况。”
老人坚持:“我来这手术,不就是冲着这里医生水平高吗!”
大儿子无言以对。
有些风险跟医生水平高低没关系。
幸好父亲不是他的病人,不然父子俩能当场干一架。
话音刚落,许青禾推门走进病房。
简单自我介绍后,她详细问起老人情况。
“医生,你不用多说,风险手术我都清楚,现在就能签字。我就一个要求,你在我腰上打麻醉,坚决不全麻。”
大儿子插话:“医生,别听我爸的。腰麻的风险很大,我知道。”
老人家激动得坐起来:“到底谁动手术!腰麻风险再大我也签字!”
眼看要吵起来,许青禾温和一笑:“大爷,您先躺好。我看看您的腰椎核磁。”
老人家脾气犟,不肯躺,被大儿子气得直哼哼。
“大爷,您一生气血压就容易高,气坏了还影响您出院打牌,对不对?”
“……”
面对许青禾温声细语,老人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给面子暂时躺下。
从片子上看,脊柱病变确实挺厉害,不过穿刺还是能做。
许青禾:“大爷,能不能穿刺做腰麻,具体还得等神外的医生过来,看看您神经受压迫的情况,咱们最后再定。”
老人家语气缓和下来:“神外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许青禾也不知道。
管床医生打电话给神外的住院总,委婉催促道:“主任们是不是都还没下手术?”
老人家年纪大,本来神经就有老毛病,昨天申请会诊的时候,他特意写明要副高以上级别的医生来看。
大主任们肯定忙。
对方说:“时主任正好在,不过他办公室这会儿有病人家属在谈事,等十分钟行不?”
“行行,麻烦啦。”
没到十分钟,时温礼就出现在普外病区。
他仔细看了老人家的腰椎m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