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添乐扒拉一口肠粉,含糊地问黄灿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抬头却见她已经吃完一碟,不?禁纳闷,别人熬完夜都半死不?活,怎么这人反而越熬越年轻?
待整份肠粉下?肚,她才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还没?想好,不?过我?想让何伯帮我?办出?院了。”
“我?昨天?听到护士说隔壁房的大爷当众飞翔,那个瞬间我?觉得我?在那格格不?入,诺大的三院竟没?有我?的位置。”
说着又喊了老板再来一份。
顾添乐见状,也抬手追加了一份肠粉。“你这情?况……不?需要医生签字才能出?院吗?我?——”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当初是谁把黄灿喜送进医院的,瞬间释然,撇嘴甩出?两句评价,“他还是这么小人。”
仅仅过了一夜,黄灿喜正常得几乎反常,仿佛全身细胞都被彻底更新过一轮,脱胎换骨,连胃口也恢复了往日的旺盛。
“你真的没?事吗?别硬撑。报社那边,何伯已经帮你请了长假。”
黄灿喜吸了吸鼻子,“你倒提醒我?了。”
“我?打算去报社辞职。”
顾添乐筷子上?的肠粉“吧唧”一声掉回碟子里,酱汁炸开,溅得他脸色一僵。
别的事他不?敢说,但从这一刻起,他清楚地感觉到,黄灿喜正离“正常”的轨道越来越远。
吃饱喝足,早餐店里的学?生也差不?多走光了,两人这才挥手道别,各奔东西。
黄灿喜一路收获了几百道好奇的目光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不?在顾添乐那身铆钉服,而是自己身上?这套没?换掉的病号服。
她摸出?向顾添乐借来的十块钱地铁费,什么都买不?下?来。甚至手机也不?在身上?,纠结半天?,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地铁站。
好在安保大哥也是身经百战,多看了她几眼,倒也没?太为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过上?班高峰期,地铁上?空位很多。
风从隧道里推着凉意涌进车厢,车门一合,所有人便齐齐低下?头,埋在各自的手机里。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小电视循环播放的烹饪教程上?。
一次、两次……
是她的错觉吗?这个节目仿佛承包了整条线路的广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菜谱。
看到第五遍时,她终于移开视线,却猛然发?现?整节车厢空无一人。
只有无数个“她”,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排座椅上?。
地铁仍在黑暗中?疾驰,穿越隧道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她抬头看向头顶终点站的嘉禾望岗,终于意识到最奇怪的地方。
2号线怎么可能这么少人?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别的地方她还能当不?知?道,但广州……她可是听着这座城市的怪谈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