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陵被呼噜声吵得烦躁,瞧这两个废物就更烦,晓得叫醒人没用,转身出殿,问看守的侍卫周祁去处。
「公子恐因骤雨复发腿疾,误了明日送瓜果的时辰,遂丶」
「遂顶着烈日摘果子去了?」
侍卫话遭打断,闻君王质问,忐忑应是。
「让你们看着人,就是这麽给朕看的?」褚君陵将怒不怒,没见着人已够郁闷,再闻周祁禁足期间抗令外出,还挑在日头最烈的时辰,心更窝火,戾目扫过当值的几名侍卫,问谁放的人:「周祁放肆,你们也放肆?净觉得自己命比他硬?」
「属下不敢。」
几个侍卫不迭告罪,放行的那个心更提到嗓子眼,闻君王让擅自放人者跪近身去,局促往前挪了挪膝盖,紧遭一脚踩到胸膛,仰翻在地。
「属下该死!」被踢侍卫不敢顾伤势,忍痛迅速跪正,听君王要合理解释,没得迟疑,据实道是奉命行事:「皇上前时下令,公子为采摘事宜外出,准以放行。」
「……」
褚君陵愠火微滞,似不料周祁钻这空子,又看解释确实合理,遂未深究,让几人去寻周祁回来。
「公子已有奴才去请,外头天热,皇上不妨先进殿等?」
没得君王理睬。
「皇上?」德观当是他没听清,又轻喊声,即观君王眉头深蹙,不知是不满自己唠叨,还是因汗刺得眼疼,言语更小心:「龙体要紧,您就是不回殿也找个凉快地儿歇歇。」
仍没劝得君王动身。
「皇上实在担心,多派些人接应就是,您干晒着也不是办法。」
褚君陵确实担心。
他尚有奴才撑伞,金乌久晒都扛不住,果林再有树荫遮阳,热是实打实的,凭周祁那病弱身子,恐要中暑倒在外头。
「伞给朕。」
德观口舌嚼干,实在想不通圣上被那周家子灌了什麽迷魂汤,值得如此上心,又见君王取过伞,非得亲去那林子接人,自荐代劳,遭褚君陵嫌恶拎到一旁:「莫挡路。」
「此事哪须得您屈尊丶」
紧对上君王凌冽视线,德观久劝无果,只得噤声跟上。
半路逢侍卫来报,道是附近能待人的地方找尽,皆未见得周祁身影,褚君陵怒下掺慌,眉宇间难掩的阴翳:「找不到就再找,连个人都看不住,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迂久仍未有个消息。
反反覆覆找过,眼见就差掘地三尺,褚君陵乍然起个臆测,伞落在地,身让炎日晒得发寒:「德观!」
「皇上?!」德观伞刚拾起,瞧君王身形踉蹡着後退,吓得急忙扶住:「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欲搀人歇往就近宫阙,反遭攥住臂腕:「附近可有弃井?」
君王力道之重,痛得德观嘴直抽气,错觉骨头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