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得问清楚。」不然他心中总有疙瘩:「方才所言,你当朕真会信?」道是念周祁慌言动听,肯费心思蒙骗,不介意将他那假话当成真的:「祁儿话藏撩拨,朕岂能不上钩。」
「奴何有此意。」
周祁还欲辩解,敌不过褚君陵耳聋,与他各谈各的,言面对周祁无丁点定力,遭他等同於表情衷的话牵动心门,哪顾得探虚实:「说正经的,你不问朕抓到人後要如何处置?」
此意便是要周祁问:「皇上意欲如何处置?」
「今日这麽上道?」褚君陵心情愉悦,轻往周祁唇上啜口,倚着台延圈其入怀,笑夸人聪明:「即便没弑君这回事,光他敢觑觎你就该处死罪。」
再算上行刺与雷恒往他身上扎的刀子,诛九族都不够抵的:「那逆贼害朕肾元毁伤,更险使你我阴阳两隔,罪孽孰重,论杀伐惩处,自要够解朕恨。」
周祁心骇不显,默等其後话。
「归案且看人死活,若有气出,痛不致命的刑罚各走一遍,再剁手足,以铜贯耳,喑喉割舌。」
毯绒暖和,周祁身却不寒而栗:「皇上要将雷恒做成人彘?」
「光是这如何够。」褚君陵冷笑:「眼招子可不是白给他留的。」
得让那逆贼亲眼瞧见自身下场,刑前再往四遭围几面镜鉴,道能看全面些,观尽刑程眼再挖出,不死则丢入野厕为溷,死即入锅烹煮,炖至肉烂脱骨,骨头赏犬,肉汤喂豕,赐其落个尸骨无存。
「雷恒伤朕多处血肉,腰腹这道至今未愈,此刑即当朕还他当日那刀。」
第248章你别乱来
边不忘博周祁同情:「腰至今还隐隐作痛,夜里净歇不好。」
褚君陵装得可怜,周祁却怕极他皮囊下的狠毒心肠:这人将雷恒尸骨喂食牲畜,便是要人永世不得超生。
「若带回的便是尸首,皇上又当如何。」
「雷恒无亲无族,祖坟总在。」铲坟剔碑,挫骨扬灰,依旧拿喂猪狗:「朕对其可谓恨之入骨,食肉寝皮都难消愤,那贼子落入朕手,定然不得好死。」
末问周祁法子如何。
此等手段,非残忍能概括,周祁悚然失语,却听君王笑道:「姓雷的好歹是你老友,再恨极他,总要顾你几分情面,祁儿若念故时之交跟朕求情,朕亦不是不可饶他。」
活路没有,赐雷恒个痛快死法还是能考虑:「求与不求,你想好再开口。」
明晃晃的试探。
「奴无话求。」知褚君陵不敲打够自己不会罢休,更清楚这人信不信是次要,昏君所要丶是他待雷恒的态度:「雷恒弑君,合该如此。」
「真这麽想?」褚君陵凑得更近点:「便是当你的面行刑,你也不心疼?」
「奴作何要心疼外人。」
「外人?」让周祁仅两字哄的心直欢腾,嘴还是道:「他刺杀朕,可是为了救你脱身。」
「皇上是觉得奴冷血?」强逼自己与其相视,暗咽口涎液,假作镇定:「他救奴是好心,却未曾想但凡事败,奴会是何下场,若非皇上仁德,受此刑的就该是奴。」
却看君王笑浮於表,目光幽邃,似洞穿周祁真实所想。
「祁儿都如此说,看来那雷恒确实可恶。」
『还仁德?莫当他听不出这混帐在暗讽。』褚君陵自问宠夫,配合喊句『该杀』,乐得陪人演戏:「既是朕与卿卿都觉此人可恨,更不能使其好受。」
道要周祁帮做参谋,看此刑惩可有疏漏:「莫这时候说的决绝,真亲眼瞧着又不忍心。」
「皇上多虑。」
「不会就好,雷恒险害得你痛失亲夫,祁儿可要给朕多献献计,让那逆贼下场再惨烈些。」
周祁视线将顶不住,趁身体有遮挡,悄往手臂重拧一把,吃痛神志坚定几分,朝褚君陵硬扯抹笑:「皇上此计已为高策,恕奴脑拙,无有所谏。」
「无可谏?」褚君陵礼回个笑,道是周祁良善,不刁难他开这戾口:「待将乱贼捉拿归案,朕即刻邀卿卿观刑。」
继觉怀中身躯一颤,笑意见收:「被吓着了?还是真不忍心看?」
「奴丶」周祁脸可见的生慌,似被盯得无处遁形,将身上毯子裹紧了些:「奴是怕遭血腥刺激,复发疯病,於大庭广众下失态。」
觉其恐惧,收起再试探的心思,预备说信,周祁话却不停,仍杌陧道:「雷恒弑君误国,为天理不容,皇上诛殛乱将以正天道,大义之举,奴无敢不敬奉。」
言罢心态即溃,身难控的战栗,祈祷雷恒潜藏深些,只要撑过下月,昏君驾崩,那些灭人道的刑罚便落不到他身上。
「皇上不信,奴愿以死明志。」
「朕信!」周祁表情过於决绝,褚君陵生怕他来真的,哪顾得与雷恒争风,不迭收敛逼人气势,口气软了又软,急得忘用代称:「祁儿,我信的。」
眼观人被自个抱住,手脚尽不能动,就剩张嘴,恐其受不得冤枉咬舌自尽,空出只手将他嘴巴掰开,暂靠食指横撑住,防止周祁口腔咬合:「朕信你,你莫做傻事。」
周祁:「…………」
嘴得撑开,凭单手又抱不住人,褚君陵心焦灼,想攥角薄毯塞周祁嘴,念头刚起紧就否决,堵得松了,周祁舌头没白长,定得给他吐出来,塞得太紧又不舍人难受,这混帐浑身没哪处不脆弱,若失轻重使下巴脱臼,可有得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