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想动手拉扯,被近侍奴才一拂尘鞭笞,痛得猛收回手,只敢惨惨戚戚求君王放过:「嫔妾知错,再不敢害公子了,求皇上念在嫔妾伺候您多年的份儿上,饶嫔妾和府上亲人的命。」
口囔囔要自请为奴为婢给周祁赔罪,责尽往着卢贵妃处推,摘说自己是受人挑唆,一时蒙了脑才行的错事。
「卢贵妃?」
这番供词和预想的大有不同,真要从中挑句实话,也就是孙氏和刑部没过往来,药的确是有人转手给她的。
只这人是哪个……
褚君陵瞧她满口妄言,还敢舔着脸要自个明鉴,不怒反笑:「朕再问一遍,主使你害周祁命的,当真是卢贵妃?」
孙氏眼底一抹慌张,极快地掩饰:「嫔妾何敢蒙骗皇上,嫔妾自知身犯重错,罪该受死,唯盼此机会将功折过,岂敢再犯糊涂欺君。」
「朕看你倒是敢的很。」
好问不招,总要遭点罪才晓得厉害。
褚君陵向来耐心差,亦懒得颠来复去拿人盘问,径将慎刑司专负责拷问的奴才喊上前来,同时命侍卫把人按紧:「牙敲碎,让她咽了。」
一句慌一颗牙,且让孙氏自个儿估算。
「算不出便一并凿了。」身上地方多的是,牙不够撬就拔指甲,指甲不够还有眼耳口舌,十指四肢:「朕且瞧瞧,你这张嘴和你这条命哪个更硬些。」
「不要!不丶唔!」任由孙氏挣扎求饶,命人先拿遮布封口,下颌脱卸,两片唇遭上下拉敞,嘴角撕裂,霎时齿血混现流落颈锁。
发遭奴才蛮力扯散,头皮吃痛迫往後仰,行刑之人见机猛将尖凿钉下,尖长的凄厉声落,骤见孙氏龈口漆空,似血窟窿。
德观赶来就见如此景象,偷摸摸心口,瞧孙氏那满嘴血肉瘮得发慌,不寒而栗打个哆嗦,却看君王悠神在在,恍处梨园观戏:「皇上。。」
褚君陵狭眸一瞥,笑不落眼底:「公公莫不是要给孙氏求情?」
「奴才丶」欲劝君王少行暴虐,多攒福德,受其威慑讪讪歇口。恰时掌刑的奴才道孙氏晕厥,转开君王注意。
「泼醒继续。」
掌刑奴才顿了顿,小心请示:「敢问皇上,後头的刑责是落哪处?」
「牙尽拾起来,灌着她咽进肚去。」
孙氏昏昏醒醒好几回,遮布取下气挤进喉,咳出滩滩血沫:「皇丶丶求饶丶*妾。」
口仅剩唇和根舌头,吐辞荒混不清,虚抬着手想往君王那儿够,神情骇恻,咿咿呃呃听得褚君陵费力:「招丶丶招。」
「这就肯招了?」
还以为孙氏当真嘴硬,能撑到剜眼割耳那步,倒是好,一场刑就治实诚了,褚君陵对此稍感可惜。
让人将方才问题再一一答过,孙氏啊呀几个来回,褚君陵愣是没听整句话,扭头问德观同样迷茫,颇後悔方才没先拔孙氏指甲。
只得褚君陵问,孙氏能述则述,叙不清即晃首示意。
「毒是何人给的?」
「许丶丶许丶」
「许贵嫔?」
孙氏点头如鼓。
「主使也是她?」
孙氏再点头。
「卢贵妃可曾参与其中?」
孙氏僵迟片刻,惊惧摆头否认。
褚君陵本就是揣着答案在审,孙氏招否影响甚微,多是为惩戒她毒害周祁,再来也给众人都提提醒,下次再敢将诡计耍到周祁头上,且先想想这几人的下场。
另喊过个慎刑司的奴才:「传许氏来问。」
孙氏栽赃卢贵妃之际,有人偷偷去报了信。
奴才到时,卢贵妃正在捣弄香炉,里头焚着君王今日新赏的香料,烟浅四散,满室栈香。
听奴才禀报手头动作停有片刻:「本宫主使?」巧目轻嗤,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渠苏,晃手扇扇炉上清烟:「都闻细点儿,这可是西境新贡的香料,拢共也就半盉酒的量,皇上尽赏给了本宫。」
「皇上疼宠娘娘,好东西自是先往娘娘这儿送。」
卢贵妃被哄得高兴,嗔道渠苏嘴巧,让报信的奴才将事说详,听罢姿态慢傲:「皇上心属本宫,许磬音想借孙氏的手搬倒本宫,压根儿是不自量力。」
周祁一介奴才,又是她避芒保身的棋子。
她犯不着屈尊降贵毒害个奴才,更不至蠢到跟颗棋子过不去。
让渠苏拿些碎银打发人走,遣散房中剩馀奴才,仅留渠苏在内:「皇上与本宫都心知,这宫里如今除却皇上,最不愿周祁死的便是本宫。」
她再容不下对方,动手也不会是现在。
眼下多是想给周祁树敌,叫後宫人净恨其,明面儿圣上独宠周祁,众人敢怒不敢言,即使私下搞小动作,断不敢舞到帝王身前。
此举是防圣上日久生情,真对那脔奴交心,只要恨周祁的人足够多,待她登及後位,即便圣上处出点感情不舍得杀,宫里也有的是人代劳。
「本宫原还在想,便是现在有人敢找周祁麻烦,也断不敢伤他性命。」猜到孙氏在吃食中下有害人东西,也只当是闹腹或催欲一类用处,岂料那疯妇恶向胆生,竟蠢的用剧毒:「周祁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尖儿肉,殊宠贯身,孙氏敢在这时杀他,当真是个没脑子的。」
渠苏听罢也是一笑:「若皇上真为周祁降罪孙氏,她死得可不冤枉。」
还得称许贵嫔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