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看看他,乖顺闭口。
惹得君王气更不打一处来,扶额忍了又忍,没忍住往周祁颈间嵌了个牙印儿,周祁又痛又痒偏头要躲,被褚君陵掌捏住脖子恐吓:「再躲往你身上也留些印。」
果真见人僵坐在自个腿上,一动也不动。
心哼该吓还是得吓,思绪回到投毒上头,趁顺嫔被带到的空档朝周祁解释:「孙氏受惩降位,孙府另有待出阁的女子往宫中送,没必要在个失宠的弃子身上下功夫。」
孙澔妾室几十房,平妻都抬了两个,膝下子女兴旺,对顺嫔这一房妻女并不重视。
也是顺嫔先前时运,那年大选孙家就她和嫡妻之女年岁样貌能算出众,顺嫔出身妾室,原是不够格,嫡女秀选前日突染重疾,孙澔恐惹君王晦气遭怪罪,没敢准嫡女带着病去。
空着的名额又得人顶,孙澔无法,只得将顺嫔生母抬做平妻,让顺嫔以次嫡女的身份入了宫。
顺嫔降作官女子,无望复宠,再於孙澔官场上无助,其早当没这个女儿算:「孙澔将他那官位看比命重,断不会赔上仕途帮孙氏谋毒。」
顺嫔遭废,连同她那生母也被摘夺平妻位分,据是查出当年嫡女染病是其所害。
当年之事近日才查出,可见孙澔薄情寡义,妻儿尽不过是其攀附皇权的垫脚石。
宫外近也传得热闹:孙府上又另抬了两房妾室,一房因着会讨家主欢心,另一房则是那待出阁女子的生母。
「孙氏未接触过刑部,里头没相熟的,靠她自己拿不到赤鸩。」这药必然是旁人给的:「对方洞悉宫中之事,又能时刻探你去向,大概率是後宫之人。」
能权牵前朝,个人或母氏与刑部有交涉,又记恨周祁想置他於死地的,也就卢贵妃和许贵嫔动机最大:「方才朕才问你可有疑心之人。」
「皇上觉着会是哪个。」
褚君陵眯了眯眼,低头往周祁唇畔轻酌:「贵嫔许氏。」
卢蕴贞一心做着皇后梦,周祁如今可是她的挡身符,断不会犯蠢自掘前路。
眼下最可疑地,便是前阵羞辱周祁遭破相的许贵嫔。
周祁有些心乱,状不经意问:「若真查出是许贵嫔,皇上预备如何处置。」
「你想朕如何?」险受害的是周祁,周祁若想,大可把人交给他处置:「若由朕定,再轻也是个死罪。」
「仅赐许贵嫔死罪?许家府上的人和刑部帮其盗拿禁药的官臣,皇上打算以何等罪论处。」
「自然也是死罪。」褚君陵冷哼,略含威胁地瞧着周祁:「自个差点尸骨无存,还想替人求情不成?」
周祁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出後话:「奴凭皇上做主。」半晌於心不安,主动握住君王掌心:「若判死罪,可能只杀涉案那几人,府丁家眷无辜,奴想求皇上赦免其罪。」
观其不肯,忍着心中抵惧往君王掌背落个轻吻,招得褚君陵神惊心喜,还有什麽是不答应的:「也罢,且当是朕给你积福。」
浅浅谢声恩,被君王逼往其脸上亲,周祁从他怀中抽出身要躲,让褚君陵勾住腰鞶稳稳扯住:「又躲?」
「启禀皇上,官女子孙氏带到。」
「带进来。」
周一侯在殿侧,原偷瞄着君王和周祁那处动静,见孙氏被侍卫押进殿,眼瞪得溜圆,指着人朝褚君陵喊:「皇上,就是这贱婢要害我家少爷,皇上快砍了她。」
「周一。」周祁蹙眉轻斥,君王目前未定其罪状,孙氏就还是主子,让个奴才指着骂脏太有失宫规:「注意言辞,莫在皇上跟前放肆。」
褚君陵应声『无碍』,松手准人坐到身旁,责让孙氏如实交代。
搜宫的奴才这时来报,褚君陵传喊进殿,为节省时候并着孙氏一块儿讯问:「可有收获?」
颔首指指孙氏,特问她房中的情况。
「各宫里外尽搜查完,未见异常。」
褚君陵目光转向哆嗦着要晕不晕的孙氏:「剩下的毒藏在何处?」
孙氏惊恐万状,只说被周一追赶时中途丢了。
「丢了?」眼又看向搜宫奴才:「外头可查过?」
「亭阁宫巷尽找过,也派人下水搜了,均无所获。」
这就怪了。。
周祁状似出神,掌中不觉满是湿汗。
「再搜。」莫让哪个混帐捡去,哪日真往他吃食里放:「叫手下的人再查细些,不只地方,人也挨个搜身。」
一回搜不到搜两回,日日地查,几时找到东西便几时收手:「若没人藏着,朕不信那毒药能从朕眼底下消失。」
未察觉身侧人颜渐苍白,额头隐约能见汗涔,冷睥向孙氏字字杀机:「朕只杀你一个好,还是将孙家满门抄斩更合适?」
孙氏吓得面无血色,惧极嘴合不上,口水流了不少,将身前衣襟沾湿一片,伴着身抖更甚落有些到地上,褚君陵瞧着恶心,命人将她嘴先塞紧,其挣扎时威声震慑:「再挣丝毫,朕先将你做成人彘,再考虑孙家满门抄斩的事。」
孙氏刹时放弃抵抗,只身体抽搐得频繁,唔唔求君王的饶。
昔日恩宠难抵帝王无情,挥手让按制孙氏的奴才退开,任人狼狈趴伏着,让其想好供词再把嘴里的遮布取了,话但敢有一句不实,或再将唾沫星子落到殿中,便将孙氏舌头连根拔了。
问她毒是谁给的,又是谁出的计,此事都有哪些人参与,谋害周祁的缘由,如何跟刑部扯上的关系,那瓶毒药的去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