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没想到自己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会被发现,马巧兰当即急得尖叫,“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冤枉我!”
若说木犀如此行事是有私心在,马巧兰就是单纯的蠢了。
盛锦水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让春绿继续。
见她不适,春绿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等让人将马巧兰的嘴堵上后才继续道:“当真以为你私下做的那些无人知晓?木犀早已交待清楚,她是知晓你不服伴月管教才言语引诱,让你以为弄丢伴月的香册就能治她一个失察之过。却不想伴月行事谨慎,并未给你丢弃香册的机会,也正是她的谨慎,让木犀没能完全得手,匆忙间只取得了四弃香的香方。”
话说到这份上,马巧兰晓得自己再瞒不下去了。如今她也只能怪自己猪油蒙了心,怎就听信木犀的挑唆。
立威之后,该轮到施恩了,盛锦水压下不适抬手,“行了,都起来吧。”
伴月和卓桂香起身,瞧着低眉顺眼,乖顺无比。
“伴月虽是糟了算计,可确有失察之过,三个月的月钱还是要扣。”
这对伴月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本以为她会喊冤,没想到竟坦然接受,脸上并无一丝不快。
见她如此,盛锦水反倒疑惑,“你不觉得自己冤枉?”
“不会,”伴月摇头,瞧着没一点勉强,“我有错,确实该罚。”
盛锦水意外,眼底多了抹好奇,“木犀犯错,我非但要将她发卖,还让人仗责,不觉得这责罚太过吗?”
“东家仁慈,木犀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见对方看向自己,伴月定了定神,认真回道:“鸟雀尚知结草衔环以报恩情,何况是人。要不是被东家买下,我们说不定就流落到什么腌臜地方了。如今东家让我们吃饱穿暖,还能识文断字拥有一技之长,合该感恩戴德才是。分明是木犀不识好歹,忘恩负义卖主求荣,东家没将她打杀已是开恩,怎会有错。”
这番说辞掷地有声,马屁拍得甚是响亮,连郑管事都不禁侧目。
木犀和伴月是全然不同的性子,木犀低调木讷,极少言语,让人觉得忠厚可靠。
反倒是伴月,她爱钻营会来事,难免给人留下心浮气躁的印象。可真细究起来,她做事极有条理,至今不曾犯错,胜过木犀许多。
提拔伴月做管事,由她接管作坊是盛锦水与春绿、郑管事商量后的结果。
不过那时他们为的是恩威并施,借此举敲打余下几人,不曾想得长远。
如今看来,看似唯利是图的伴月实则胸怀锦绣自有计较,不似木犀一叶障目,如此短视。
收回打量的目光,盛锦水笑着开口,“既然如此,今日起作坊便由你来管。”
伴月喜出望外,激
动道:“多谢东家!我定不会辜负东家的信任。”
即便表现得再强硬,盛锦水也不得不承认,连日来发生的一切已让她心力交瘁。
该做的都做了,她懒得再应付,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她也正要起身回屋,却见春绿并未随大流离开,反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解问道:“怎么了?”
春绿对盛锦水来说是不同的,对方不仅是她前世的遗憾,更是新生的见证。
因此在许多事上,盛锦水对她多了许多包容与信任。
春绿犹豫,“姑娘,您还记得买下我和阿爷时说过的话吗?”
“自然。”盛锦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会放你自由,若是想要身契……”
“不是的!”话说到一半,春绿就急急打断,“我不是想向姑娘讨要身契,其实这次来奕州前,我就与阿爷商量过了。”
自从做了佩芷轩的管事,她稳重了许多,鲜少有如此急切的时候。
盛锦水并不催促,耐着性子听她继续,“姑娘,我不想要身契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盛锦水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春绿一顿,等心绪平和后才继续解释,“我是佩芷轩的管事,可佩芷轩是什么地方,是姑娘您安身立命的根基。佩芷轩里有太多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秘方,我怕自己赎身后就再也帮不了您了。”
她的顾虑盛锦水明白,要不是当初遇到的是春绿,她未必会爽快承诺放人自由。
“你多虑了。”盛锦水安抚道,“就算恢复自由身,你依然是佩芷轩的管事。”
春绿抿唇,交心道:“我明白您对我的信任,与其他人相比,我和阿爷知晓的秘密只会更多,可您却只对我们许诺。我也想过以后,更明白佩芷轩是您的心血,只要做一日佩芷轩的管事,我便会牢记本分,绝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虽舍不得您,也舍不得佩芷轩,可我到底只是个自私的人。今后的事此时不敢断言,可若我往后有了儿女,定是不愿他们再如我这般为奴为婢,身不由己的。”
盛锦水静静看她,眼前的春绿仿佛与前世重叠,只是比前世更鲜活,更有生命力。
“所以我想好了,只要我做佩芷轩管事一日,便绝不提赎身之事。”春绿一顿,“若有一日我想自由了,我便不能再做佩芷轩的管事,到那时还望姑娘应允。”
“你为我着想,我哪有不允的道理。”盛锦水温声回她。
本以为春绿心愿得偿,会如释重负,却不想她竟红了眼眶,眼含热泪,“姑娘,我若真的知恩报恩,就该许诺终身为奴,再不提赎身之事。可我太自私了,我怕自己身为奴籍难觅良人,又不想儿女继续为奴为婢,竟做不出永不赎身的承诺来。”
瞧着眼前垂泪的春绿,盛锦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上前环抱住她,喃喃自语道:“傻春绿。”
第150章第150章有客至
此次内鬼之事,有郑管事提点,春绿处理的很是妥协,并未让盛锦水费什么心思。
可饶是如此,那日过后,她还是病恹恹地躺了两日。
孙大夫诊治过,她的身子并没什么大碍,不过从前吃的苦头被这段时日的辛劳激了出来。
在凉风小筑无所事事了段时日,别说盛锦水,便连盛家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本就是闲不下来的乡野农户,猛地进了富贵窝,没享几天福便开始全身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