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或者已经不算是人了——
它身上披着斗篷,但斗篷没有覆盖的地方,是裸露的骨架与血肉。
它没有人皮。
崎岖沟壑的血肉里,密密麻麻地钻着白色的小虫。它们飞快地撕咬着身下的血肉、然后交酉己、产卵、死亡、孵化——
周而复始、不过转瞬。
猩红的血滴落在地,又翻涌着回到它身上,死去的小虫化成脓水,重新成为它血肉的养料。
一面残缺、一面新生。
饶是楚濛濛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也被这种共存的方式震惊到。
这已经违背了万物修存的因果。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不人、鬼不鬼,和身上蛊虫互为宿主——
谁也咬不死谁,谁也离不开谁。
怪物循着声音,抬头看着楚濛濛——
它眼睛的位置空洞洞的,时不时还有虫子翻滚。
那些虫子,是它身体的入侵者,也是它眼睛。
“你的身上,有它的味道……”
它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最后一个字时,它猛然发难!
它倏地消失在原地,白骨森森的手顷刻出现在楚濛濛眼前!
楚濛濛往后一仰,两枚铜钱从指尖弹出,分别从两个方向攻向骷髅——
腥黄的汁水飞溅,铜钱和它的两只白骨爪同时落在地上!
空气中传来灼烧的气味——
铜钱在血水里沸腾起来,顷刻化为铜水!
它吃痛一声,往后退了数步——
然而不等楚濛濛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地上的白骨爪像是牵了线似的,重新飞到它的手腕上——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活死人,肉白骨——
那些涌动的虫子,竟然如此功用!
“你究竟是什么?!”
骷髅却没回答。
它的手腕新生,但方才的痛楚让它踟蹰不前。
它没有神智,但简单的直觉还在——
它打不过这个人。
可她身上有它追寻的气息。
骷髅血肉模糊的脸上闪现出纠结。
楚濛濛却不再给它犹豫的时间——
她往前一步,十指成诀:“敕妖灭邪!缚!”
一张金网从天而降,骷髅猝不及防,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楚濛濛轻喝:“起!”
无形之力拔地而起,怪物被金网倒挂在半空!
网上的铜钱嵌入它的血肉,比铜钱化成铜水更快的,是那些翻涌的小虫被先烫死——
空气中弥漫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楚濛濛点燃清净符。
蓝色的火焰引着符咒,无风自动。
对幽冥火的畏惧,让骷髅的动作有短暂的停滞。
然而不过片刻,被俘虏的屈辱和灼痛又让它嘶吼起来!
楚濛濛早就设下了结界,无所畏惧:“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叫你的。”
骷髅:?
被虫子咬没的脑子听不懂楚濛濛在讲什么,但直觉告诉它不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