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是不同的,卫瑾韶因为她受伤而有些忧虑的心情忽地舒缓了许多,她微笑着,捏了捏景晨的手,说:「哪怕亲如亲人,你是主他们是奴,你也莫要忘了这点才是。」
怎的辛笃也好,瑾韶也好,都在说这样的话?这番话,好似有人也曾经这样和她说过。
景晨面上没有什麽表现,心里就突然一下,揪得紧紧的。
「我晓得你可能会觉得我的话有些不近人情,但问筝,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的身份,已经被迫承担了许多不愿意的事情,若还是因着如何同下人们相处而烦心,那可就太过劳心劳力了。」已经和景晨相处了这麽多日子,卫瑾韶自然清楚她是一个什麽样的人,虽然这番话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僭越,可要是不说,反倒会让景晨误会自己。
闻言,景晨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景晨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卫瑾韶所说的。
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害父兄死去的凶手还没有被她亲手杀死,景氏的继承人她也没有找寻到,比起这些来,其馀的许多事情,倒显得不那麽重要了。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甚至说,她只是一个身体不那麽好的凡人。这具身体如此虚弱,景氏的诅咒又摆在眼前,她又如何能够顾及得到那麽多呢?
想来,他们也应该理解她才是。
卫瑾韶不知景晨现在在想什麽,她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内力渡给她了几分。感受到内力涌入,景晨转过头,看向卫瑾韶。
没想到竟然这麽快就被发现了,卫瑾韶的面上稍稍有些窘迫,随後嗔怪地看了眼景晨,道:「你并不排斥我的内力,我协助你疗伤而已。」
哪里有人的内力还能协助疗伤的?景晨刚要反驳她,就听到院落边墙角传来了落地的声响,她一把将卫瑾韶拉到自己的身後,警惕地瞧着来人。
来人身高八尺,身形俊朗,头顶玉冠,面上同景晨一般戴着面具。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景晨身上,最终在景晨护着卫瑾韶的手上顿住。
卫瑾韶站在景晨身後,一双幽深的眼眸望着面前的人。
这人,好生眼熟。她好似在哪里见过。
「殿下。」男子忽地出声。
景晨闻言,眼神略略往他身侧的长剑上瞥了眼,随後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子。她杀了太多人,此刻煞气弥散,就是她身後的卫瑾韶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如此冰冷的眼神竟然出现在她的身上,不知怎的,男子忽地垂下了头。
正当景晨疑惑的时候,卫瑾韶站出来,应道:「你是何人?」
男子听到卫瑾韶的问题,他的脸色一凝,恭声回道:「师父让我前来告诉殿下,不要忘了时间,切勿流连。」
说完男子就飞身离去。
徒留下景晨和卫瑾韶。景晨略有些疑惑地瞧着卫瑾韶,而卫瑾韶的神色则是有些恍惚,待意识到师父所说的是什麽後,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她转过头,想要看看景晨,一眼就看到了景晨疑惑而又担忧的神情。
「你要走了?」景晨虽不知这男子的身份,也不晓得卫瑾韶来燕京到底为了什麽,可这男人说的,分明是催着她赶快离去。
卫瑾韶摇了摇头,她瞥了眼男子离开的地方,低声回道:「师父不愿我留在燕京,可她不知,如今的我,已经不是能够受她命令的稚童了。」
你不是能够受她命令的稚童了,那那个男的还是稚童?
身高八尺的稚童?
什麽时候你们南楚人那麽高了?
要不是端着面相,景晨眼下定是龇牙咧嘴的。可就算是这样,她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卫瑾韶看到她这样,没忍住笑了起来,她上前,不管她面上还戴着面具,捏了捏她面具下细嫩的肌肤,轻道:「这人我之前也没有见过,但他晓得我的身份,想来应该是师父的另一个徒弟。」
「你们师姐师弟的都没见过的啊?」景晨没有什麽师父,并不懂这种,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询问。
「我到底是长公主殿下,怎能是个人都见过我的面容?」卫瑾韶笑着反问,言语间还挑了挑眉,似是对景晨这样的问题很是无奈。
景晨点了点头,认可她这番话。在此之前,她也不晓得长安长公主殿下长什麽样子。过了片刻,她忽地抬头又问:「你是长公主殿下,眼下却要隐姓埋名嫁给我,还是仓促地於下个月十五就要成亲,你可会觉得委屈?」
这是什麽样的问题,难不成她觉得委屈就不成婚了?卫瑾韶摇摇头,敛眉道:「问筝何意?」
「我想着你到底是公主殿下,不应该委屈你的。」景晨抬眸,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方法一般,眸光亮了一下,但又好像是顾忌着什麽,没有将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卫瑾韶当然知道她没有将话说出口,她顿了顿,问她:「若我觉得委屈,你要怎麽办?」
景晨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忽地说:「若你觉得委屈,我可以向南楚的小王求娶你。求娶不成,我就发兵。」
这算是什麽法子!
卫瑾韶一听,顿时无语,她摇了摇头,不理景晨,抬脚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见此,景晨跟在她的身後,目光灼灼的,等候着她的回答一样。
「荒谬!」无奈,卫瑾韶只得回她。
怎的就荒谬了!景晨心中不忿,想要反驳,话开口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蹙眉询问:「你在南楚是不是有个定了亲的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