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人在死之前把现的东西写下来,传给下一代,下一代再继续往上堆,堆了几千年,堆到可以把人送上天。”
“而我们那边的人活几千年也不会想到为什么飞这种事要经过这么久的学习。”
窗边的鸭舌帽男人没有说话。
但他肩上的乌鸦歪着头,用一只红眼看着戴眼镜的年轻人,然后出了一声极低的咕咕声,像是在说你话太多了。
张茜听着他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绿色的茶聊到诗,从诗聊到月球。
她刚才还在恐惧,现在却在听三个刚杀了四个人的神秘来客在废墟里讨论修辞学。
这种感觉太割裂了,割裂到让她觉得也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而这种好奇本身,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无法理解。
周小海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然后她站起来,重新转向那三个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语气很轻,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她真的想知道了!
源自于她那分泌不断的导演细胞!
张茜问完那句话之后,戴鸭舌帽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肩上的乌鸦换到左肩,乌鸦不情愿地扑了扑翅膀,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坠。
他偏头看了它一眼,然后重新转向张茜和陈妄鱼。
“宴肆。”他说,右手随意地朝身侧比了一下,那只乌鸦配合地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替主人补充对,他就叫这个。
接着他指向戴眼镜的年轻人,“他是莫契。”
最后下巴朝面瘫年轻人的方向扬了扬,“那是清白。”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来历,没有原因。
张茜等了等,现他真的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就这些?”她问。
“名字还不够吗。”宴肆笑了一下,“你们介绍自己的时候,不也是先说名字。”
“我们还会说自己是干什么的,从哪来。”
“那你们已经知道了。”宴肆指了指莫契,“他是医生。”指了指清白,“他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吃糖的。”
清白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算是默认了这个定位。
“那你呢。”陈妄鱼问。
“抛骰子的。”宴肆说。
张茜没有追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周小海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后,莫契把器具一件件收回金属盒。
张茜蹲在门板旁边,用手指探了探周小海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
“好了。”莫契说,“感染控制住了,但他失血太多,身体太虚,需要时间恢复。这几天不要让他乱动。”
“谢谢。”张茜说,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认真。
宴肆则忽然开口。
“你们,要不要跟着我走。”
张茜的手停在准备给周小海盖的毯子边缘。
陈妄鱼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茜的导演本能在那一瞬间疯狂敲打她的理智。
跟着他们走!这三个人,他们要去哪里?会看到什么?这一定是末世里最精彩的故事线,比任何剧本都更不可思议!
但她的理性在导演本能喊完之后开口了。
周小海不是适应者,他的左手没了,左腿断了,就算感染控制住了,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门板上被人抬着走。
而这三个人那种在废墟里散步的步,她跟不上,陈妄鱼跟不上,抬着门板的他们更跟不上。
如果周小海拖慢了他们的度,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会不会说“很遗憾”?她不敢赌。
她张开嘴,准备委婉拒绝,话还没出口。
莫契忽然抬手,一道浅绿色的透明液体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层极软极薄的水膜,从半空中滑过,落在周小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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