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那些裂缝里漏出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王十方和程颜的血泊蔓延到他脚边。温热的,黏稠的,浸透了他的鞋。
周围忽然全是声音。
有的像刘天赐,有的像据点里的幸存者,有的他根本不认识。
…………
抽离感涌来,又褪去。
韦弦睁开眼。
清冷的月光依旧笼罩着这片无垠的洋甘菊花海。
夜风拂过,纤细的花茎摇曳,碎花瓣闪烁着微光,仿佛星河在脚下流淌。
他躺在花丛中,纯白的丝散落在额前,一些画面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韦弦站起身,沉默地朝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圆月走去。
脚下是绵延的洋甘菊。
每一步落下,靴底都会压弯一片纤细的花茎,娇嫩的花朵被无情地踩入泥土。
路途不远。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那片被洋甘菊温柔环绕的空地前。
月光慷慨地洒落,为那一座座朴素的石碑披上柔和的银纱。
遍地盛开的洋甘菊簇拥着它们,清新的花香氤氲着哀思与宁谧交织的奇异氛围。
七座旧碑安静地立着,旁边是上次刻好的第八座。
碑前的洋甘菊已经有些枯萎,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干枯的黄。
而在这八座碑的旁边,又多了一块空地。
那里,一块未经雕琢的深灰色花岗岩石胚安静地躺在月光下,旁边是他那柄简陋的刻刀。
一朵,两朵,三朵……
这一次,他采了九束。
他依次走到每一座碑前,弯下腰,将一束洋甘菊轻轻放下。
二零二五年春—淬体者—叶星—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春—吞噬者—王琳—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先驱—张希杰—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夏—猫眷—安然然—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空白)—(空白)—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看到这,韦弦思考片刻,在第二个空白处刻上刘天赐。
二零二五年秋—职业选手—龙景—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魔法使—李雯巧—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二零二五年秋—生死不渝—杨浩然·闵心—归于此花—立碑人韦弦
然后,韦弦走到第九个空位前。
‘记住我是杨雨,而不是怪物。’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又看到了她那个干净的笑容。
许久,他提起刻刀。
刀尖游走,石屑纷飞。
深灰色的碑面上,第一行字渐渐清晰
二零二五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