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窗户用木板封了大半,只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韦弦手里那台收音机上。
他试过很多次了,每一个频段回应他的只有杂音。
敲门声响起
“进。”
秋可可推门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收音机,在床边坐下。
“你怎么还抱着这个?”秋可可歪着头问道,“会有消息吗?”
“不知道。”
“我以前也有一个,复古款,有一个皮把手,调频的旋钮是金色的,我挺喜欢的。”
“后来呢?”
“末世来了,不知道掉哪了。”
“什么事?”
秋可可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安瑶。你有没有觉得她不太对劲?”
韦弦看着她。
“从昨天把青南带回来之后,她就变得很奇怪。”
“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刚才我去看,她还守在青南床边,一动不动的。”
韦弦靠在椅背上,想起来这件事。
昨天他们在商场找到青南、张茜和陈妄鱼,将他们带回据点后。
安瑶看见青南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水,却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你认识她?”韦弦问。
安瑶愣了一会,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我能待在她身边吗?”她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韦弦看了她两秒,没有问下去。
“随便你。”
从昨天到现在,安瑶一直待在青南身边。
秋可可说她守了一整夜。
“她什么都没说?”韦弦问。
“没有,问什么都不说。”秋可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说是累了,想休息,但她根本不是在休息,她就是在看青南。韦弦,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当然奇怪。
安瑶这个人,从加入队伍的第一天起就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冷漠,也不亲近,不拒绝合作,也不主动融入。
她帮忙守夜、帮忙战斗、帮忙照顾周小海,但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也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唯一能让她表情生变化的时候,是她摸那颗蓝宝石吊坠的时候。
这样的一个人,看见青南之后,整个人像被拆了一样。
“只有等青南醒过来再说了。”韦弦说。
秋可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换了个话题“青北呢?你去看过她吗?”
韦弦点头,前天早上他去看过一次。
青北坐在窗边,她的目光穿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落在外面某个地方。
韦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蒙蒙的天和远处那棵巨树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