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鸠反噬17天】
代价来了。
张茜的树纹从小臂蔓延到手腕,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硬、变暗,像干枯的树皮。
她单膝跪地,双手撑在碎砖上,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蜷成一团。
闭上眼,用意志去抓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
陈妄鱼和尘靠在断墙上,树纹从脖颈爬上脸颊。
他咬着牙,和那股力量拔河,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汗水从额角滑下来。
安瑶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截倒塌的墙体,对抗着树流的反噬。
青南的青荧内蕴可以吞噬树流,反噬对她几乎无效,但代价写在脸上。
她靠在断墙上,青鸾横在膝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断颤抖。
韦弦的猎罪形态解除后,他的精神几乎见底,压制树流需要的精神集中力正是他最缺乏的东西。
树纹爬过肩膀,爬上脖颈,爬向脸颊。
秋可可在喝过韦弦血液后早就完成了对树纹的压制,此时是状态最好的。
她来到韦弦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韦弦闭上眼,用已经透支的精神力去抓那股树流,第一次抓空了……意识太散,聚不拢。
秋可可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很明确。
他顺着那个温度,把意识一点一点收拢。
第二次伸手,抓住了,树流在挣扎,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把树流往回拽,一寸一寸,从脖颈拽回胸口。
压回去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咚”地响了一声。
树流反噬压住了。
但韦弦没有睁眼,他感觉到另一股力量从体内渗出来的。
很冷,很细,像一根冰针沿着脊椎往下走。
这是【猎罪】的代价,他很熟悉,即使现在状态不好也能轻松应对。
韦弦睁开眼,秋可可还按着他的肩膀,看着他。
韦弦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瞬,然后韦弦撑着地站起来。
战场上只剩喘息声。
方卫国,许沫和余飞的尸体还在地上,方卫国侧躺着,胸腔塌陷,眼睛已经被青南合上了。
余飞仰面朝天,左腿扭曲着,嘴角有一丝弧线,像在笑。
韦弦看了一眼天,灰白色的飘絮从天顶慢悠悠地落下来,光线正在变暗。
现在天色还早,不是天黑,是那棵树的暗青色光芒在变亮。
应该是中午了,也可能是下午。
末世里分不清时间,只知道光在变。
血腥味会引来飘絮兽,假青北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当所有人喘息了片刻后,韦弦率先开口“先把能用的找出来。”
七个人开始在废墟里挖掘,没有工具。
韦弦用还能动的右臂搬开最上面的水泥块,秋可可在他旁边,把碎砖一块一块往外递。
青南没有动,不是不想帮忙,是她的手指还在抖,连拳头都握不紧。
她站在废墟边缘,看着所有人挖。
几箱压缩饼干和瓶装水被卡在倒塌的橱柜和墙体之间,虽然包装破了,但还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