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灰暗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房间,韦弦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秋可可慢慢收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腿。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提昨晚那个窒息的噩梦,有些伤疤,在末世里连舔舐的时间都没有。
“第几天了?”韦弦问。
“嗯,第八天。”秋可可边回答,边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棵巨树散的暗青色幽光映照着一切。
窗边坐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墨黑色的中长在暗光下泛着微冷的色泽。
“早。”安瑶轻声开口,声音和她的微笑一样温和。
“早,安瑶,昨晚辛苦你守夜了,赶紧去睡一会儿吧。”秋可可走过去,由衷地道谢。
“没关系,我不怎么困。”
安瑶微笑着摇了摇头,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脖颈,那里挂着一颗湛蓝色的球形宝石吊坠,在昏暗中流转着微光。
韦弦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前些天才加入队伍的女人,思绪短暂地回溯。
当时,韦弦和秋可可在清理几只落单的飘絮兽,意外撞见了一小群被怪物冲散的幸存者。
那些人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废墟角落里瑟瑟抖,连哭都不敢出声音。
只有安瑶。
她身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脸上挂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温柔微笑,就那么平静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看起来能活得很久,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韦弦当时问她为什么这么冷静,她只是轻轻攥住那颗蓝宝石吊坠,然后笑着回答“因为某个人让我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了。”
韦弦收回思绪,走到窗边的另一侧,看向楼下死寂的街道。
“外面有动静吗?”他问。
“有几只飘絮兽路过,但没有靠近这栋楼。”
安瑶淡绿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那些静止不动的人形轮廓“另外,我又观察了一晚。基本上可以确认我们昨天的推论了。”
韦弦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场飘絮就像是一场强制的筛选。”安瑶的声音很轻,条理清晰。
“接触飘絮后,人类被分成了三类。第一种,像我们这样,体内产生了树流,能够操控这种力量的‘适应者’。”
“第二种,是吸入了飘絮但没有任何反应的普通人,也就是‘免疫者’。”安瑶顿了顿,目光落在街角一个完全木质化的人影上,“至于第三种……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