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鱼比张茜反应更快。
他的树纹在瞬间亮起来,双臂前臂以下完全硬化,铁灰色的木质皮肤在暗红天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挡在周小海和莫契之间,身体重心放低,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等等!”张茜连忙出声阻止,因为她看到周小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红润。
他的左手,那只被韦弦在废墟里用截断的手,正在那层浅绿色液体中重新生长!
他的左腿也是如此,甚至身上的细小伤口都恢复如初,伤疤都没留下!
两秒钟。
她甚至没来得及把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出来。
啪,液体散开,周小海摔在地上。
他侧躺着,然后一只手撑着地面,两只手撑着地面,两条腿蜷起,就这样站了起来。
周小海站在那滩逐渐渗入地面的浅绿色残液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握拳,松开,又握拳。
接着他转过头,看着张茜。
“姐姐。”
张茜连忙蹲下去,看着他。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左手,是温的,是软的,是活的。
张茜的眼眶红了,把周小海转过去,让他面朝莫契。
“是那个大哥哥救了你哦,”她说,“快去谢谢人家。”
张茜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赌,赌这个戴眼镜的人能不能接受一个孩子的道谢。
她把自己曾经拼命拯救的人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一个她完全不理解、完全无法预测的深渊。
但她觉得,自己是必赢的。
莫契低头看着周小海。周小海仰着头,用那双还在适应光线的眼睛看着他。
“谢谢大哥哥。”他说,声音很轻,有点抖。
莫契伸手,摸了摸周小海的头。
“你很坚强。”
张茜站起来。她和陈妄鱼对视了一眼。陈妄鱼没说话,只是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钢筋捡起来靠在墙边。
他看着周小海站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乌鸦在宴肆肩上歪着头,用一只红眼看着这一切。
等到张茜三人去收拾东西,莫契低声问了一句。
“开始了?需不需要……”
“不需要。”宴肆说。
“别谜语人了。”清白从墙边直起身,糖纸在他指尖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形状“尽快把公主带回去,交差之后,我才好和你动手。”
……
树林深处,没有风。
青北站在一棵合抱粗的枯树旁,手指轻轻搭在树干上。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枯树皮上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绿色的汁液,沾在她指尖上,又迅被皮肤吸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姐姐。”
青北睁开眼,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像三月末最后一场霜。
“南南,你来了。”
来人从树影里走出来,衣摆沾了些许木屑,步伐轻得像是踩在水面上。
她站定,歪着头看青北,眼睛里有光在跳。
“看到你健在真好。”
青北转过身,打量着她。
目光从‘青南’的眉心滑到下巴。
“怎么样?”青北问。
“感觉。。。。。。”‘青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