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吃的差不多,年弥之摆在餐桌上的手机从中途一直亮到现在,她终于有点心情去看。
卿兮翎坐到她旁边,要围观她跟她家里人掰扯。
“她们多半是来问我为什么拉黑博拂远的。哎,我不会那么软弱啦。”对上卿兮翎的蓝眸,年弥之有点没脾气了。
其实她以前也不是那么任人宰割的,也有脾气,要不然也管不住博拂远。
而她此刻甚至产生了就这么别回消息的想法。反正她现在有妻子了,她可以组建她自己的新家庭。
只是她到底还有些在乎。说不上是在乎那些好,还是想看看他们还能有多坏。
年弥之打开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回拨。
“哎哟,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整天都没回消息。之之你跟妈妈说。真遇到事不许瞒着,咱们家再困难,也不会放着你不管啊。”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的年尚旗并没有着急着斥责她,落在年弥之耳朵里的,反而是些许关切。
其实破产之前,她和家里人的矛盾也没有很深的。
哪怕博勤明晃晃的偏心。哪怕年尚旗不太清醒总是被博勤忽悠着对两个小孩发火。
该给她的吃穿用度一分也没少,有时候甚至还会比博拂远多一点,不是吗?
就好像这出国留学。她申请到了莫宁冠大学,母父也没有说因为太贵,就让她留在国内,不许她去。
而出国之后,家里的生活费全都是打在她的账户上的。
虽然她要负责管理她和弟弟的开销,可这也意味着她权限更大。
如果她更自私一点,完全可以把给弟弟那部分私吞。不拿多了,每个月几百刀的,也不会有谁知道。
年弥之睫毛慢慢垂落。
“只是没看手机,在忙。”嗓音带上些沙哑。
“哦哦那就好。没事就好……记得把你弟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啊,他都找我哭半天了。”年尚旗又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些。年弥之眼也没眨,不知道听没听见。
“好啦,这么特殊的时间,我们一家人得团结一心,是不是?你这么懂事、听话,我们本来也更疼你啊,又不会害你……”年尚旗的话不时在耳边吹过。
年弥之始终没听见重点,却也没听到足够难受到让她挂断电话的地方。
可她眼前忽然一闪。
一张黑金卡出现在她掌心。
耳朵里母亲的声音消失了,年弥之屏住呼吸,愣愣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卿兮翎。
卿兮翎没有昨夜看着她跟家里人纠缠不清时的不快,却也没有方才和她打闹亲密时的流光溢彩。宝石般的蓝眼相当沉静,连带着才护理好、闪着弧光的金发也安宁下来,如无风的小镇下午。
年弥之眼一时不敢闪烁,怕眨了,眼前的人就会消散。
卿兮翎却把黑卡按在她手里,指节叩着桌面,要她看打出来的字。
哪怕年尚旗的电话还放在旁边没有挂断,年弥之也颤颤手臂,捏住黑卡,看向卿兮翎打的字。
【生活费。没有限额,怎么刷都可以。你要是能把我刷破产,那也是你的能耐】
年弥之张了张嘴。
这不是她最困难的时候。
昨天被博拂远纠缠,前夜去酒吧逮人……哪一刻不比此刻更疼痛?
可卿兮翎偏偏选择了她相对安全的时刻把这张卡给她。
年弥之可以告诉自己,卿兮翎不过是需要确认和她的关系、感情。她们昨天才领证呢,卿兮翎开户也需要时间。
昨夜她们吃饭参观玩闹。年弥之一直没提钱的事。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早就说服自己和卿兮翎结婚是图她钱。
而现在,年弥之骗不过她的本心了。
她觉得卿兮翎只是不愿意做趁人之危的事。
如果在昨夜前夜给她钱,她必然会做卿兮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她的命脉被卿兮翎捏在手里。
卿兮翎偏偏看穿,不愿。
“姐姐……”年弥之包着一筐眼泪还想说什么。
卿兮翎忽然捏住她的脸,不许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