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柯延臣侧额看过来,眼眶一片濛泪赤红,黑熠熠的瞳孔一错不错盯着她,伸出颤抖的手,试探着轻轻盖住郁雾的。相触的一瞬间,他的心都在颤抖。
“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
“怎么补偿?”
柯延臣漆黑瞳孔真挚湿润,尾音颤抖带哽咽。
“用真心,可以吗?”
郁雾淡漠与他对视着。
即便他坐在她面前崩溃落泪,她也没有任何共情。
他从来不会知道,她在过去十年辗转反侧,沁湿整只枕头的苦楚泪水。
郁雾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将红格围巾搭在臂弯,站起身来。
“柯延臣,时至今日,我不想掺和任何和你有关的事。”
“今天是阿姨拜托我来劝你。是否能走出来,还是得靠自己。”
“我不原谅你,也不恨你——”
“你怎么能不恨我!”桌上的玻璃杯被柯延臣砰的一声巨响砸落在地,他站立着,喘息着,发出绝望的怒吼:“你怎么能不恨我!”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四周客人的瞩目,而柯延臣仍然一意孤行,死死盯着郁雾,有一种至死方休的倔强。
“不要让我觉得你是被抽走脊椎的软体动物。”
柯延臣面部线条扭曲,眼尾红成一片,死死咬牙不肯泻出一声呜咽。
“如果我现在去死,你会不会一生铭记我爱你的决心。”
郁雾只是安静凝视着他,像无声而淡漠的回答。
她离开了。
柯延臣无力坐回座位,颓靡绝望闭上眼,带着低低泣音重复:“你怎么能不恨我。”
郁雾一个人走出咖啡店,围着红格围巾,双手插兜,走在深秋梧桐大道,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往日那些阴郁的情绪一点一点从身体抽离出去。
就这样慢慢地走,不必思考,不必焦虑。
街道静谧,吹来的风裹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脸颊吹乱发丝。
她拨了拨头发,蹲下身,捡起一片梧桐叶,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秋天都快要过去了。
以前她最讨厌秋天。
现在才发现,秋天,其实是一年最好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