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裴府那边。
苏令仪被裴朔带回去后,继续做了一段时间的丫鬟。
她做事很认真,不偷懒,也不多话。
别的丫鬟凑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她不争,不抢,不抱怨,也不讨好谁。
裴朔觉得她越来越有意思,把她调到了书房伺候。
苏令仪就这样进了书房。
她识字,会写字,还会整理书册。
裴朔的书房很乱,各种公文、信件、书册堆得到处都是,之前几个小厮都整理不好,苏令仪却整理得井井有条。
她按类别分,按日期排,每一份公文放在哪里,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
裴朔开始习惯她的存在。
他办公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磨墨、添茶、整理书册。
他累了,她会端上一碗热汤。他皱眉,她会轻声问一句:“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裴朔不答,她也不多问。
可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裴朔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裴朔和苏令仪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气氛,孙淑都看在眼里。
她不能再等了。
她要从苏令仪手里,把裴朔抢过来。
当初她买通了倚翠楼的老鸨,又设计让苏令仪被裴府的管事娘子带出门,在街上被倚翠楼的人强行掳走。
她计划得很好。
苏令仪被关进倚翠楼,她再放出风声,说裴朔看上的那个丫鬟被人卖进了青楼。
这样一来,裴朔就算想救苏令仪,也得掂量掂量一个进过青楼的女子,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名声也毁了。
她赌的是裴朔会因此嫌弃苏令仪,转而接纳她这个清清白白的才女。
可她的算计落空了。
三月底,裴府西花园的海棠已经谢了大半,满地残红被风卷着,堆在游廊的转角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
池边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微风一吹,便轻轻划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裴朔的书房里,窗子半开着,案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公文,墨迹还未干透。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大人。”小厮阿平站在门口,弯着腰,“孙家四姑娘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裴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拿进来。”
阿平把信递上来,裴朔接过,拆开看了一眼。
信纸上是孙淑那笔端秀的小楷,字迹工整,措辞得体,说的是前些日子在法源寺偶遇,冒昧打扰,心中不安,特此致歉。
信的末尾,附了一首诗,写的是春日感怀,字里行间若有若无地透着一丝仰慕。
裴朔看了两遍,把信放在案上,没有回。
他想起那天在法源寺后山,孙淑站在梅树下,穿着一件素净的衣裳,低头浅笑,确实是个美人。
她下棋的那一步虽然不算高明,但至少说明她懂一些,一个闺阁女子,能懂棋,能写诗,能说出女子不能科考,这世道埋没了多少人才这样的话,确实有些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
裴朔见过太多这样的女子。
但他并不欣赏这样的女子,他只会觉得这些女子才情出众,心比天高,总想借着男人的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