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观已知道有身份不明的同伙在逃,城门与各街坊必然密布搜寻的缇骑。”
“你就算易容入城,也难保不会撞上上三品的感应搜查。陈洛若是已落入他们手中,你便是去送命;若是已然——”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死”字,“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赵清漪却不为所动,眼神平静而决绝“孟师叔不必再劝。我知道其中利害。但若我就此一走了之,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此去只为亲眼确认他的下落,不必大动干戈。有《香影遁形》与易容术在身,只要不撞上上三品强者,我可以自保。”
“明早此时我必回返——若回不来,再劳烦二位师叔入城寻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多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
玄真子看着她那双红着眼眶却坚韧执拗的眸子,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没有再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符,用手帕包着递过去。
玉符内蕴含着一道寒山剑意。
“持此符,若有变,捏碎它。贫道感应碎符剑意,便会知你在何处。去吧。明早此时,务必归来。”
赵清漪双手接过玉符,深深一礼,转身便走。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纤瘦的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斜斜拉在荒草间。
她迈开步子,向山中另一处通往城门的秘密小径走去。
状元境小院,午后暖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中那株被陈洛一刀劈成两半的老槐树依旧沉默伫立,几片枯叶在枝头簌簌抖动着,树干的裂缝里已冒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
陈洛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从城外归来已有小半个时辰,他在城外草草换下了那身被剑气划得七零八落的夜行服,将夜行服和那把已在打斗中废掉的长剑处理好,回到城中用完午饭后便一头扎进了房间里。
与静虚真人一战,是他踏入三品以来交手过的最强对手。
徐鸿镇也是三品巅峰,但徐鸿镇的强在于掌力霸烈、剑意悲怆,打的是以势压人的路子。
静虚真人不同——他是半步二品宗师,紫极镇岳势的沉重与《紫极剑典》的帝王威仪,让陈洛第一次在同阶战斗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
数百招的生死搏杀,每一剑都是精气神的高度凝聚,毫厘之间皆是胜负。
此刻那些剑光掌影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招每一式的碰撞都在他琉璃般清净的髓海中重新拆解、消化。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今日一战的全部感悟从头梳理。
先是《先天无极功》。
这门赵清漪赠予的道门三品内功,直修先天一气,内力近乎无穷无尽,恢复力极强。
今日与静虚真人鏖战数百招,若非《先天无极功》源源不绝地提供先天内力,他绝不可能撑到静虚真人主动退走。
这门功法在实战中的表现远他的预期——不是爆力有多强,而是续航力实在太惊人。
打到最后静虚真人的内力已现颓势,他却依旧每一剑都能保持巅峰威力。
这不是他比静虚真人内力更深厚,而是先天之精的恢复度远后天之精的消耗度。
其次是《夕照残剑录》。
这套从徐鸿镇手中缴获的三品剑法,在他手中以《先天无极功》催动,达到了徐鸿镇从未触及的圆满之境。
落日熔金、断桥残雪、雷峰暮云、南屏晚钟、夕照千古——五式剑招加上绝学,他已在今日一战中全部施展过,每一式都圆融无碍。
但他的剑没能彻底破开静虚真人的防御。
《紫极剑典》与《夕照残剑录》同属三品上乘剑法,论品级旗鼓相当。
他虽以天眼通捕捉到了静虚真人剑招中的多处破绽——剑势转换间的细微凝滞、蓄力时肩臂的微小下沉。
但每当他想抓住这些破绽一击制敌时,紫极镇岳势那沉重如山的压迫便会强行将他的反击逼退。
不是他的剑不够锋利,是剑法属性被克制了。
《夕照残剑录》走的是悲怆决绝、有去无回的路子,偏“柔”偏“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