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徐慧祖一直含笑倾听评委们的点评,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那些精辟的品评颇为受用。
待五位评委的议论渐息,他缓缓站起身来。
先向五位评委深深一揖,拱手致谢。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举子,最后落在西侧的陈洛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先生,品评精当,本爵获益良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洛身上,笑道“陈公子,本爵有一问——”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国公爷的问。
魏国公看着陈洛,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欣赏“你年未而立,如何能写出‘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般阅尽沧桑的句子?又如何能同时驾驭雄浑、迈、沉郁三种风格?”
陈洛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正要起身,谦虚一番,
说些“偶得之”“不敢当”之类的话——魏国公却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陈公子不必现在回答。”
他笑得爽朗,眼中满是欣赏“本爵只想说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日东园之会,本为诸君接风,不想竟得遇奇才。”
他看向陈洛,一字一句道“三诗,气象万千,格局宏大——此等才情,本爵自开国以来,未曾多见。”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自开国以来,未曾多见!
这是何等的评价!
魏国公举起酒杯,面向全场,朗声道“来,诸君共饮此杯,为陈公子贺,也为今日东园雅集贺!”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应和。
陈洛也举起酒杯,遥遥向魏国公致意,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暖意融融。
宴饮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断有人起身,来到陈洛的案前。
有年轻的举子,满脸堆笑,拱手自我介绍,说着“久仰久仰”“陈兄大才”之类的话。
有年长的名士,态度和蔼,与他探讨诗词,交换见解。
有京师的勋贵,递上名帖,说着“日后若有闲暇,不妨来府上坐坐”之类的客套话。
还有那些名门闺秀,虽不便亲自上前,却也频频投来目光,低声议论着什么。
陈洛一一应对,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他知道,这些人情,都是今日这三诗换来的。
而这些,在会试之前,都是宝贵的助力。
雅集结束时,已是黄昏。
仆役们捧出丰厚的“润笔”——精致的文房四宝、上好的丝绸锦缎、还有沉甸甸的银锭。
这是魏国公府的传统。
但凡有作诗、作画、作记的名士,都会收到这样的馈赠。
既是感谢,也是一种隐性的资助和结纳。
陈洛自然也收到了一份。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银锭,少说也有百两。
心中暗暗感慨这魏国公府,果然出手阔绰。
当夜,东园雅集中的诗词,被在场的仆役、清客抄出,传遍金陵城。
陈洛那三诗——《春日东园宴集》《定风波·东园雅集有感》《望岳》——更是被争相传抄,口口相传。
茶楼酒肆中,有人在吟诵。
书坊店铺里,有人在抄写。
文人雅集上,有人在议论。
一夜之间,“陈洛”这个名字,响彻京城。
次日清晨,状元境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