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淡色的小痣,也隐没在阴影里,有些泛红。我有点迟疑:“……你酸哭了?”贺枕流:“……”他这回是真的想把我杀了,我看得出来。那双桃花眼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他没好气地合上了粉底盒,扔在了一边。“遮好了。”“凑近看不行,远看现在没什么问题。行了吧。”“恩人!”我整理了下衣服,很好,很辣,林加栗。想了下,秉着诚信,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你要问是谁的话,你也见过。”“……”贺枕流脚步一顿,这位帅哥穿着衬衣,落在更衣室的暖光里,肩膀平直,线条恰到好处,他长腿一迈,往外走,“哦。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告诉我也没什么用。”他脸别过去,话音僵硬,下颌绷紧了,“走,出去?”我追上去:“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什么。”“其实我不用这么遮。”贺枕流替我打开门。我说:“我可以直接换你的衣服。”开门的手停顿了两秒,贺枕流转过来看我。我说:“话都说都这份上了,你不会还没听懂我的言下之意吧,你什么时候穿女装……喂,贺枕流,你走什么!”但出人意料的,贺枕流也没真走。高大的男alpha单手插兜,冷笑一声:“行啊,你穿我衣服,裤子得拖地吧?”我:“……”更衣室的门在我俩身后关上。“淦,贺枕流,你不就比我高半个头吗怎么了!这不就几厘米你了不起吗!”“当然了不起,有本事你跳起来打我膝盖。”“你小子有种!你给我站住,你让我先打一拳再说!”“那等下吃饭你坐小孩那桌。”“那你跑这么快干嘛,你别给我跑——”顺着走廊我俩一路追逐打闹,经过了宴会楼的旋转楼梯口,贺枕流长腿往后一靠,半侧坐在楼梯上,就往下滑下去了,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格外酷炫拽。小红毛还撩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挑衅地睨了我一眼。“贺枕流,你……6。”我面无表情,内心简直想把人头往水里摁。本当年的校园不良少女兼扛把子之一,能看着他在我面前装逼?我当即也靠上了栏杆,侧坐着顺着也往下滑,“呵呵,全捡我玩剩下的……”……但就在这一刻。我忘记了一件事。我穿的是一条裙子。一条露背,丝绸,带系带的……长裙。于是裙摆无可避免地翻卷上去,我的大腿外侧皮肤磨蹭到了栏杆扶手的表面,一阵火辣辣的痛窜上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前方贺枕流愣神和后知后觉的表情,他忽地焦急地从栏杆上跳下来,往上走来就要接住我,“林加栗!——”“……!”千钧一发之际,我自己手先抓住了栏杆腰一个往前弯挽住了平衡,脚一蹬,自己就跳下来了。“——你林姐需要你救?少费点心……”我的装逼发言还没出口,就睁大了眼——贺枕流想过来扶我的手正好被我打到,我的腿蹭过他的腿,我们两人的重心惊人地叠在了一起,向一个方向倾斜——我们俩一起摔下了楼梯。“……!”……混乱之中,我倒吸一口凉气。在摔下去的时候,贺枕流下意识把我拉进了他怀里,两只手臂环过我的肩膀,手按上了我的后脑。“……加栗。”他叫了我一声。手抱得我很紧。……这座庄园是个很奢华的地方。意味着它的楼梯上也铺了高级的绒毯,我和贺枕流在距离一楼不远的台阶上摔下来,万幸,摔得不算太重。嘭一声,我和他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头晕得要命,我晕头转向地打开他的手,抬起身子,这才发现我们俩姿势喜人。要是有路人路过,说不定都会觉得是我把他扑倒在了地上。而且衣衫这个凌乱,我的长裙的开衩卷了上去,露出大腿,肩带掉了一边,他的衬衫也因为刚刚被我扯开了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我耳侧黑色的长发垂下来,正和仰躺在地上的他的红发交织在一起。看红发大美人抿着唇,桃花眼紧紧仰视盯着我的样子。他似乎有点吃痛,眉头微微皱着。“你没事?”“我有什么事。”我没忍住乐了下,“居然还想先抱我,你还挺可爱的。”然而我的犯贱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接茬:“贺枕流,别人要看到我们,说不定觉得是我过于饥渴,还没等订婚宴就对你下手——”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声尖叫。“——林加栗!你怎么能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我:“。”我转过头,跟不远处楼梯口右侧的一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言灵了,言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