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左侧骨镜残片的修士盯着里面一闪而过的城墙“过了水眼,便能进沉城?”
墨重澜的目光仍落在顾平身上。
“只能到城外。”
他用鳄齿锯压住脚边一块即将翻起的船板,低沉声音穿过断木摩擦声。
“南泽沉没时,外城和古湖被一层重水隔开。旧渡航路曾经穿过那层重水,留下这道会开合的缺口。
穿过水眼,前面还有南门。”
墨寒川接过他的话“蛇环寻找门缝,乌沉骨钉钉住水脉,两块残镜合照真门,最后用水令开锁。你们四个少一个,南门都开不了。”
那名先前还想围攻顾平的骨镜修士终于放下残片。
远处水眼已经张开三分,眼底城墙却在向更深处下沉。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半刻。
“放血。”墨寒川道。
四名开门修士同时割开左掌,将伤口按上胸前火丝。
命灯猛地亮起。
鲜血沿四根火丝逆流而回,灌进灯腹。
四名炼虚修士脸上的血色迅退去,命灯外面的暗红血雾却一层层加厚,沿断船甲板铺向六块仍带着青铜船钉的腐木。
血雾落在木缝里,凝成一条条细韧血线。
六块腐木被血线拉到一起,船钉彼此咬合,转眼拼成一条只够六人立足的窄舟。
命灯又吐出六道灰白影子,留在原本的死客椅旁。
椅背黑先摸过影子的骨形,又贴着尸寒绕了一圈。
火丝投出的假身仍带着苍梧水府的气息,黑便重新缠上椅脚,没有继续追向正在离船的六个人。
墨寒川提着命灯踏上第一块腐木,四名开门修士紧跟在他身后。
水令映出的幽蓝细线随之越过窄舟船头,直指正在张开的沉城水眼。
墨重澜最后一个登上窄舟。
他站在第六块腐木上,和前面五人隔着一条正在绷紧的血线。
鳄齿锯垂在身侧,骨齿间的重水一层层加厚,把最后一块腐木压得远比前面五块更沉。
顾平眼看他们已经与古渡船分离。想要提前离开。
方才已经在缓和伤势的他,此刻再次动手,向前走去。
丝毫不顾缠在他身上的黑色丝。
他这样的情景更让众人害怕,此人真的无惧如刀子一样锋利的丝。
墨寒川没有回头,只握紧水令催动窄舟。
“重澜,后面交给你。”
墨重澜看着刚从断船上站稳的顾平,抬手将鳄齿锯横在旧路中央。
“好。”
鳄齿锯向下一落,咬断了第五块和第六块腐木之间的血线。
砰的一声。
前面五块腐木失去拖累,立刻被幽蓝水光托起。
墨寒川站在最前面,手中水令接连照过航道两侧的青铜旧钉。
每照亮一枚船钉,附近翻滚的湖水便向外让开几丈,窄舟也跟着向前冲出一段。
他们五个人要带着窄舟提前跑了。
留着墨重澜守着最后。
四名开门修士脸色苍白,脚下却没有停。
他们一人扶着青鳞蛇环,一人抱紧乌沉骨钉,另外两人各自护住半块骨镜。
五道身影很快穿过第一片沉船,朝远处的沉城水眼驶去。
墨重澜独自留在第六块腐木上。
高大的身影就这样飘在水上。
他脚下的血线已经熄灭,那块腐木随即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