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的神识始终锁着尸体与飞散血珠,小世界的入口变幻莫测,此刻想要毁尸灭迹轻而易举。
墨河、腰间法刀与尚未落地的血珠一同消失。
尽管处理得很干净,但是他依旧将墨河的衣袍留了下来。没有其他原因,他只不过不想要打草惊蛇而已。既然现在整条船上的人,无论死人活人都被死气笼罩了,那他留下墨河的衣袍,故弄玄虚,假装他还活着,众人也无从觉。
但即便如此。
温热铁腥味却在血雾里留下薄薄一层,离得最近的雪袍修士鼻翼轻动,原本搭在水矛上的手指立刻绷紧。
在这条船里,谁也不能够动手,一旦血鲜血落下来,就会被水里的尸体的手拉进重水之中。
有这一条规矩在。
众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即便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墨寒川是是苍梧世家来南泽寻宝的领路人。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血灯。
依旧是苍梧家养的那些水奴牙齿、命魂炼成的。
此刻这一盏血彤彤的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其他的散修更不敢在这船上得罪苍梧一脉的人。
杀了一个人,顾平并没有完全做到心平气和,因为墨河的修为已经不低,想要在短时间杀了他,即便是他也有些心绪起伏。
渐渐的,他把呼吸压到和周围假尸一样缓慢,抖净剑血,转身看向墨河右侧的雪袍修士。
雪袍修士坐在死客椅上,膝间横着一杆分水矛。
他膝间横放的分水矛一直在颤,因为他最先闻见墨河座下多出来的血气。
又看见那道墨河的人形轮廓的肩膀向内塌了一块,右手便沿矛身摸向椅侧。
“墨河?”
他小声地开口询问。
恰巧此时。
第二声铜铃恰在此时从船底撞来,铃声穿过腐木与船中的血雾,第二块石碑上“铃响依尸”四个古字随之泛出湿光。
船上那些给死人坐的死客椅里的黑全部向内收紧,雪袍修士刚刚离体准备向外探查的的灵力也被船规压回经脉。
这就是船上的规则,椅子上坐的是死人,因此名为死客椅。这些活人都站在椅子边上。
这些凭空生出的椅子里,会有黑钻出来,缠绕着椅子上的死尸,还有椅子边上站着的活人。
活人不能离开死士范围,一旦离开,黑就会缠紧。
不过顾平现,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灵力的激也会引起黑的躁动。
铜铃“当”地撞过船腹。
雪袍修士耳中先是一阵轰鸣,下一瞬,矛杆内躁动的灵力被这铃声激着,出岩石碾磨般的低响。
顾平眼神一凌。
此人的兵器之中还酝酿着狂暴的灵力吗?
此人在铃声大动之下还想出手?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
雪袍修士还是把矛刺了出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死客椅,矛杆里的支湖重水足以连椅背和顾平胸骨一起撞碎。
顾平左手按住墨河那件正在变冷的内袍,连人带衣向旁边一让。
分水矛擦过肋下,矛尖带起的水刃割开他的灰袍,也在皮肉上留下了一道从腰侧拖到后背的长口。
伤口里的血刚要离开皮肤,小世界门户便贴着灰袍破口张开。
顾平必须一直用神识锁住这道门缝。
只要慢上半息,热血便会落上船板,船下的尸手也会立刻闻到活气。
血珠顺着小世界入口消失,石碑上“活血勿落”四个字随即暗了回去。
雪袍修士看见鲜血消失,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是东陵的人。”
顾平没有回答。
他用旧铁剑卡住分水矛,右脚踩住雪袍修士的脚背,贴着矛杆往前逼。
雪袍修士想退,矛尾被椅背抵住,长时间使用灵力,腰间黑又把他往座椅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