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怀疑自己此刻在聂叙眼里都不能算是个人,勉强算是个需要清创的目标或者会呼吸的物件。
棉签精准擦过伤口,将灰尘碎渣一一清除,让纪漾完美体验了什么叫“效率优先,体验全无”。
江磊拿着东西进门,看见室内的情形时下意识后退,后又想起来,这少爷都当众撩裤腿了,俨然不是之前那副非常介意被人看见的样子。
凑过来:“很严重?”问的聂叙。
“表皮擦伤。”聂叙回了句,边把镊子丢进旁边的盘子里,随手换了个湿性愈合贴撕开。
江磊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亲自动手我还以为……”
“以为我即将摔死在四号楼门口,给你们的职业生涯增光添彩。”纪漾看着进来的人,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接过话茬。
这话完全是学的聂叙。
聂叙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磊先是怔了怔,骤然失笑。
尽管对人还有疑虑,还是笑着回:“不至于。”他的手撑在聂叙的肩膀上,“这人急救证书一大堆,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找我有事?”聂叙并没有在意两人搭上话,问江磊。
江磊哦了声反应过来,将手里两份文件摊开递给他,“刚核对完合作资质,这两份需要你签一下。”
聂叙没腾开手,示意他先把东西放茶几上。
纪漾保证自己不是故意看的。
实在是那文件就那么随意放着,他一眼瞄过去就看见了,内容竟然是什么枪支品牌,型号,还有转让条件,价格等字眼,意识到这合同是什么东西,纪漾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书里都说,纪家之所以耗费大量的人力金钱在安保中心这块,就是因为生意不干净。而那些不干净的,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多少都和聂叙这种身份的人有关系。
纪漾对这种不干净的概念,一般也就是一些小说里描述的,什么脚踩黑白两线,涉|黑涉|黄要不就涉赌。
纪漾原先不知道他涉哪方面最多,这下好了。
人这更刺激。
大抵是他反应得太明显,聂叙抬头皱眉:“别动。”
“不敢动不敢动。”纪漾隐约猜到赵元非要追的那批货是什么了,眼神直愣愣看着那合同缓慢说:“在你们这些法外狂徒面前,谁敢动啊。”
自己顶天了偷鸡摸狗。
人家顶天了,违禁走|私,贩卖枪|弹。
纪漾开始认真思考,就自己那点因为穿书提前知道信息的小聪明,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毕竟自己又没有主角光环,甚至因为恶毒,印象已经够差了。
可刚刚说助理的事,他也没反对啊。
搞什么?
“什么法外狂徒?”江磊不明所以。
聂叙倒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嗤笑一声,“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
“你说这个?”江磊反应过来,将合同拿起来就笑了,抽出下面两份朝纪漾递过来,说:“看看这些,真要违法能随便放这儿给你看啊。”
纪漾莫名,接过来翻了下,发现是什么《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备案证书》《质量体系认证证书》之类的。
江磊继续道:“不是涉及军工就违法,像特种材料、精密零部件生产都是通过精准细分,合法构建的政企渠道。这么多年只要经过咱们手的生意那可全是合法合规的。”说到这里,话一转,意义深长,“不过樊洲早前年确实很乱,像大小姐的未婚夫齐家,以石油开采发家的陆家等,都想过要参与。高利润嘛,有的是人愿意为此铤而走险。”
纪漾听出了江磊的话中话。
合法的是“简源”,不合法的是纪家。
这也是为什么,齐家上赶着要和纪家联姻的原因。
纪茗玥答应没有?
好像还没呢,纪漾暗自琢磨。
刚好聂叙将他手脚都处理完,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聂叙盖上医药箱,起身接过江磊手里的文件三两下签完,一边道:“今早接到最新调令,所有纪家嫡系成员身边增加一名a级随行人员,这事儿你确定好名单给我,最迟不过今晚。”
“好。”江磊点点头,看了一眼纪漾,又说:“尤厘得回学校了,这四少身边?”
“他身边不用。”聂叙将关好的文件夹递过去:“老爷子特地强调他身体不好,暂时归我管,二十四小时,我一个人就行了。三天后的商务晚宴我会在现场,指挥交给韩彪接手,你负责策应。”
江磊甚至都没顾及上纪漾在场,轻嘲,“这是前脚给你升职,后脚就急着收权?”
“一开始就没想给。”聂叙说。所谓升职,不过为迫不得已下的暂缓之计,货物顺利出港,这个调令算是意料之中。
而这一整串事情里,唯一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