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开始晃动,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呻吟丶喘息,镜头摇摇晃晃地对准了床上那人,红润的唇微微张着,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瞳孔失焦,黑发湿漉漉地贴着鬓角。
——是那天在地下室的休息间里。
南慕捂住嘴,强忍反胃的感觉,他假装无事发生般退出视频,关上光屏机,放回原位。
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南慕再也忍受不了地冲出房间,进了另外一个浴室。
他重重跌在洗手台上,开始吐。
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全部绞在一起,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後,又开始吐酸水。
直到双目猩红,过了很久,南慕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手在抖。
南慕仿佛想起什麽,跌跌撞撞地来到淋浴间,脱了衣服,把花洒开到最大。
好脏。
南慕没什麽表情,反复用薰衣草混香氛的沐浴露搓洗全身,指尖磨破透出丝血。
疼痛刺激了反应神经,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明白,烙印在骨子里的劣根性洗不干净的。
南慕打开墙上那扇装饰用的小窗,里面装了一个暗格。他从夹层里摸出几个瓶子,抓了一大把药胡乱咽下。
瓶盖上印的保质期是希芸星历338年5月15日-343年5月14日,换算成翡翠星历就是147年2月9日-152年2月8日。
今天已经是1月25号了,再过两个星期会过期。
如果没有药吃,剧烈的戒断反应会让他生不如死。
南慕的呼吸微微加重了。
。
睡觉时南慕侧身躺着,背对门口的方向。
金司刚处理完工作,带着一丝凉意裹挟住他。“你昨天去给谁扫墓?”
“我父亲。”南慕并不意外他会这麽问,都能追到碧水院了,知道这些还不是轻而易举。
“为什麽不立碑?”
他语气毫无起伏:“没钱,穷。”
他不配,像你一样。南慕扯起一抹讽笑。
“现在有钱了。”金司揉了揉他的头。
“可是我好害怕,”南慕转过身,埋在男人怀里,借此挡住冰冷郁郁的表情。“你知道吗,小时候家里没钱,我一直到九岁才堪堪入学。”
这句是难得的实话,当时他是直接跳级上三年级的,在宋浩宇那个学校待了一年左右,然後转走。
“你喜欢读书吗?”金司这麽问。贫苦出身丶没得到良好教学资源的孩子,大多渴望汲取知识。可是金司亲手掐断了南慕的未来。
南慕摇了摇头,“如果读书是为了衣食无忧,那我现在岂非已经得到了?”
“我不想你离我太远,要是你希望继续念书,请老师到家里也行。”金司低低的嗓音附在耳边。
去学校上学,除了学习以外,或许还可以结识三两好友。趴在走廊上吹晚风丶饭後逛操场丶宿舍夜谈……有意思的社交其实很多。
金司只想要他当圈养的金丝雀,困于牢笼,脱离社会。
“不用了先生,我很满意现况。”
“南慕,你乖一点,我不介意一直养着你的。”金司说。
然後被你和你的新情人当成狗似的取乐吗?南慕冷笑。
他面上感激涕零,“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虚僞的假象,总要有人撕开。
“金司。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
南慕贴近金司的耳畔,柔柔道:“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最後还不是要顺着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