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派的同龄人成为魔导师,比家族派的同龄人成为魔导师更让人如鲠在喉。如果连距离同龄人都还差了好几岁,称得上后辈的话………时竞的金色眼睛开始掉色…还是该说掉漆?被魔力侵染形成的眼瞳颜色正在褪去。这是很危险的征兆,他体内的魔力正在变得极度不稳定,最严重的情况是掉阶。正好此时我们四目相对,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自己的身影,他也是同理。“你………”两只手按住了我的脸,伴随着强烈的情绪流入,我的声音被压了回去。时竞的脸猛然凑近,借着我的眼睛,他看见了自己眼中的异状。他收回了手,有些恍然地坐了回去。“刚刚说到哪里了?”“说到封礼七阶”又一阵情绪波动,我按了按胸口,因为这几天一直保持着冷静魔法,所以只是有些难受。“那不重要”时竞捏了捏眉心,语气随意“你不是幻系的吗,帮我遮掩一下”“你生病了也用幻象掩盖?”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使用了幻系魔法,时竞“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毕竟我也不比他好太多,受不了更多的情绪打击了。用自欺欺人的方式维持了表面的正常,时竞无心再做工作,结束了这次问询。我独自留在审讯室里,用笔尖戳破了手腕。这里挺好的,至少安静,没有其他人的目光。感性会使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和行为,因此,我这几天为了避免自己一时冲动,一直使用冷静魔法。一些在那个时候显得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也可以猜出其用意。封礼的祝福我喜欢吗?喜欢,甚至是我必须得到的。别人的欢呼和掌声我喜欢吗?喜欢,虽然我想要的是特定情境下的。七阶甚至八阶的复数靠山我喜欢吗?因为有用,所以大概会喜欢。然后我得到了这些东西。所以时悼会问我,开心吗。他试着去给我他努力揣测出的我会喜欢的东西,只是产生的效果完全相反。我不开心,并且感到痛苦。我实际上得到了祝福,失去的是早已失去的独立性,越是得到,越是感觉自己在失去。偏偏无路可退。事业上也没有努力的必要,情感系不适合扩大招生,我如果非要做出一番成绩,只会害了那些有正常同理心的魔法师。那么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了,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度过余生算了。这样的想法迅速被我否决,不可能的,还有不可放弃的东西,比如情感系创始人之名。至少我还可以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教科书上,成为一个不重要的知识点不是吗。那么等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也不会有谁会八卦一个连附图都没有的名字背后的感情经历。想到这里,我稍微打起了精神,抬手看了看,被腕骨挡着,伤口不够深,血液流出的速度也太慢了。要不要再扯开一点,反正出血量距离休克还差得远。“砰”的一声,关着的门被粗暴打开了。“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去而复返的时竞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光元素迅速亮起,伤口愈合的痒让我不自觉捏紧了手。不知何时,一只傀儡猫无声无息地坐在我的脚边,大概是对时竞的治疗速度还算满意,它静静地与桌下的阴影融为一体。我踢了猫一脚,猫于是消失得更加彻底,虽然它不可能真正离开。“谢谢”虽然不治也死不了,总之还是要礼貌道谢。“哼,你真是有够脆弱的”刚刚还差点被刺激得掉阶的时竞转过头来批评我脆弱。“嗯”我承认我的身体很脆弱,所以如果没有时悼,我早就死了。死亡对我来说还真是奢侈品啊,大概是因为太难得到了,所以我才越来越想要。可以的话我想要把脑袋夹碎,那样应该会比较爽快。幻想着如何设计才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时竞的声音又把我拉回了现实。“你为什么要这么自残?”“你为什么差点掉阶?”我用问题回答问题。时竞的额头蹦起青筋,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识好歹”“是你太没有边界感”虽然我现在按理性行事,但这不影响我的判断能力。关系一般的人不会凑得那么近看眼睛,也不会治好了手还抓着不放,更不会问那些多余的问题。时竞终于摆出了往常的那副臭脸,放开了我的手“哼!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还泼我一身脏水”死不掉的,我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大组织的程序一般都很繁琐,这是通病了,不过一旦事情涉及到他们服务的那极少部分人,效率就会变得很高。听证会很快开始了,因为各方面布置得过于正式,让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结果早已定好了,现在只是走个流程。毕竟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因为涉及八阶,有资格旁听的人寥寥无几,时悼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受审,两旁是五位负责这次听证的高阶魔法师。等等,是不是少了个人?在我为不对称的人数感到疑惑时,一个穿着深蓝色睡袍的身影大大咧咧地推开了门,闯了进来。“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哎呀,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堵车,还有那个拼车司机,他为了接人绕了好大一圈,应该还没开始吧?”来人在负责听证的高阶魔法师的位置上坐下,这下两边对称了。槽点是不是太多了?如此正式的场合,穿着睡衣不觉得太过儿戏吗。而且,好没有诚意的迟到道歉。为什么都魔导师了还要打车过来,甚至还是拼车,身为高阶未免太过亲民了吧。综上所述,这位魔导师真是有够随心所欲的。好吧,魔导师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他一头深紫色的长卷发,怎么看都像是幻系的啊。封导人品糟糕,这位则是精神状态过于美丽,郭导在七阶待的时间短暂,但风评也不好。精神类是不是在六升七的时候有什么雷啊?虽然离六阶还有些距离,但我已经开始为七阶的自己感到担心了。“看什么看,说到底为一个没死透的人兴师动众,你们不觉得太闲了吗?”见不少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睡衣男摊了摊手,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抛开封导的结果不谈,这是蓄意谋害高阶魔法师的恶性事件”其他五位魔导师中有人开口说了句。“行行行,你有理,都抛开结果不谈了,我看可以直接定罪了”“我知道你私底下和封导有些矛盾,但我们坐在这里,要抱着严肃公正的态度进行审判”“屁的矛盾,那个沽名钓誉的骗子,他配吗?”“好了,保持安静”坐在听证席第一位的魔导师开口,其他人顿时安静下来,睡衣男也不忿地闭上了嘴。第一位魔导师先简要阐述了调查结果,现场残留了封导、时悼以及封礼的魔力痕迹,封导下落不明,封礼已被通缉,目前仍未抓获。时悼被要求再次陈述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据时悼所说,他此前没有接触过封导的魔力,所以当他突然遭受幻象攻击后,他第一时间召唤死灵打破了封导的领域,然后才发现回击他的封导的魔力和最开始攻击他的魔力有所不同。幻象攻击应该来自封礼,之后是封礼对封导进行了攻击,他因为担心恋人很早就离开了战斗中心,但被困在幻境里很久才离开。因为时悼把自己摘得干净,有魔导师提出了质疑,而关于封礼对封导的蓄意谋害,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脸色惨白的高乐穿着病号服被带上了证人席。普通人没有在这个场合发言的权利,高乐是作为一件活着的物证被出示的,同他一起的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证明了他和封导的亲缘关系。当时现场残留了一个魔法阵,其作用是辅助施展高阶诅咒魔法,以受咒者亲属的血液为引,受咒者将遭受剧烈的痛苦。感官的痛苦不足以杀死一个人,但绝对可以一定程度上扭转战斗趋势。第二份证据,是一件机器残骸,经鉴定,其作用是扰乱特定的魔力能量粒子。封导是单一的幻系魔导师,封礼不是,并且他去过这件机器的出处:魔能科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