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承运殿侧殿书房里,朱友俭早早就醒了。
昨晚,他又只合眼不到两个时辰,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整个四川被张献忠祸害得不成人样了。
他翻身坐起,套上靴子。
王承恩听见动静,连忙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布巾。
“皇爷,您再歇会儿?这才卯时初刻。”
“睡不着。”
朱友俭接过布巾擦了把脸“粮草清点有结果了吗?”
王承恩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老奴正要禀报。”
他转身从桌上取来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册子,双手递上。
纸上的墨迹还有些潮,显然是刚写完不久。
“昨夜清点了能找到的所有府库、粮仓,还有孙抄出的几处暗窖。”
“能入口的粮食,多是陈米、杂粮,还有些掺了沙土的,总计,三十一万石挂零。”
朱友俭翻开册子,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三十一万石。”
这个数字看起来多,但是要用到整个川省,那就是杯水车薪。
“现在每天要吃掉多少?”
王承恩喉结滚动了一下。
“城内待赈济的百姓,昨日初步登记已过二十万。”
“就算施最稀的粥,每人每天半斤粮,一天也得。。。”
他快心算“至少八百石。”
“我军将士,连步卒、马夫、辅兵,拢共近八万。”
“按最低标准,月耗粮。。。六万石往上。”
“这还没算马料、柴薪。”
“而且,这三十一万里头,怕是至少有两三成是霉变严重,或是掺假太多的,根本不能吃。”
殿内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军营起操的号角声,悠长而肃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几十万张嘴,也跟着张开了。
朱友俭合上册子。
“也就是说。。。”
他抬眼看向王承恩“就算勒紧裤腰带,最多三个半月,成都就得断粮。”
“是。”